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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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姑娘这就是客气了，&rdo;闵老夫人哈哈笑起来，&ldo;不瞒姑娘说，承哥儿得了替姑娘整修医馆和宅子这样的差使，把他爹高兴的什么似的，昨儿个还跟我抹眼泪，说承哥儿长这么大，总算知道往正路上走，做了这么件正正经经的大事。&rdo;李兮笑起来，给她修医馆就算正正经经的大事了，这要求可真是不高。&ldo;头一回见姑娘，姑娘正给那媳妇正胎位，我就觉得姑娘这份慈悲心地真是难得，对了，那媳妇没多久就生了个白胖小子，母子平安，一家人高兴的什么似的。&rdo;闵老夫人笑起来。&ldo;真的？&rdo;李兮听的笑容绽放，这样的消息她最喜欢听。&ldo;郑城离京城多近呢，就是慢慢走，也不过两三天，姑娘的事，早就传到郑城了，我让人找那家抄了姑娘的方子，刻了板，印了好些放到各家铺子里，谁想要只管拿。&rdo;闵老夫人端起茶，眼睛却没离开李兮，&ldo;姑娘也没给那方子起个名儿，我只好让人写上李氏育儿法几个字，不过郑城的百姓，都管那方子叫神方。&rdo;李兮听呆了，她不过随手写了些注意事项，几张保养的小方子，至于这么隆重么？&ldo;那一家子要供姑娘的牌位，我让人拦住了，度着姑娘的意思，跟她们说，姑娘年纪还轻，不好这样，若感念姑娘的恩德，就多做善事，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rdo;&ldo;对对对！&rdo;李兮赶紧点头。擦！她现在这么有名气了么？李兮有点头晕了。闵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郑城如何如何的闲话，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扯了回来，&ldo;……姑娘那一张方子，得积多少功德！这孩子是娘的心头ròu，命根子，从怀在肚子里那天起，一直到两眼一闭，才能算是到了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rdo;李兮听的心头一跳，华贵妃的病情，该怎么跟她说？&ldo;到哪儿了？&rdo;闵老夫人突然问邹嬷嬷，邹嬷嬷掀帘子看了看，&ldo;到金明池了。&rdo;&ldo;就停在金明池边上，把帘子都掀起来，让我们娘儿俩坐着看看景，说说话儿。&rdo;闵老夫人吩咐道。邹嬷嬷传了话下去，不大会儿，车子停在金明池边上，四周安静的只有水波拍岸的声音。&ldo;娘娘的病，是不是没救了？&rdo;闵老夫人缓缓问道。李兮沉默了片刻，轻轻&lso;嗯&rso;了一声。这极轻的一声&lso;嗯&rso;，对闵老夫人却如炸雷一般，闵老夫人僵了片刻，缓缓将手里的杯子往几上放，快放到几上时，突然猛的一抖，茶水洒了一手，杯子砸在了几上。邹嬷嬷急忙上前替她擦手，闵老夫人摆了摆手，看着李兮，好一会儿才艰难问道：&ldo;还能……撑几年？&rdo;缚人自缚李兮一阵心酸，嘴里象是刚刚咬了一大口紫银花饼，涩的开不了口。&ldo;姑娘就跟我说句实话吧。&rdo;闵老夫人声音干涩。&ldo;没多……&rdo;李兮突然福至心灵，想起红楼里的那些她当时没看懂的委婉暗示，立刻比葫芦画瓢，&ldo;如果能熬过上元灯节，就能大好了。&rdo;闵老夫人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兮，正重新给闵老夫人沏茶的邹嬷嬷手一抖，开水浇的满桌都是。&ldo;姑娘……姑娘……姑娘……&rdo;闵老夫人直直的瞪着李兮，一声接一声叫着姑娘，说不出别的话。李兮的判断太出乎她的预料了，她的最坏打算，是三两年……&ldo;姑娘，您一定诊错了！&rdo;邹嬷嬷脱口叫道。&ldo;我也这么希望。&rdo;李兮看了一她一眼，声音低落，她真是这么希望的，做了这么些年的医生，她还是没能学会从容漠然的面对死亡，特别是那些年青鲜活的生命的死亡。闵老夫人喉咙里重重&lso;咯&rso;了一声，语调惨然的让人落泪，&ldo;还有几天就进腊月了，上元灯节！姑娘，真没有办法了吗？求求你……&rdo;李兮咽了口口水，又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邹嬷嬷，闵老夫人反应极快，&ldo;老邹侍候了我一辈子，我知道的，她都知道。&rdo;&ldo;别再吃紫银花饼了，再吃些排毒的药，能多撑两三年。&rdo;李兮咬了咬牙，直视着闵老夫人。闵老夫人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张脸白的没有半分血色，两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气，如同一只垂伤垂死的母兽，李兮不忍的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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