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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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兮回到清琳院，泡了个热水澡，带着七八分的酒意，一头扎到c黄上就睡着了。一觉好睡，李兮觉得整个人轻松舒服多了，起来到后园晃了几圈回来，沈嬷嬷进来通禀，说闵大少爷在后角门，找她有事。李兮忙换了衣服出到后角门，闵大少正站在巷子里不停的往角门里伸头张望，见李兮出来，急忙迎上去，&ldo;姐，是姑婆，就是那车上，说找您有急事，还说……让您一个人过去。&rdo;闵大少为难的看着跟在李兮后面的白芷和小蓝。李兮立刻就明白，闵老夫人要见她，必定和华贵妃、以及华贵妃的病有关。&ldo;你们不用跟去了。&rdo;李兮回头吩咐两人，小蓝立刻点头，白芷却迟疑不定，&ldo;姑娘，嬷嬷说过，不能让姑娘……&rdo;&ldo;没事，你们回去吧。&rdo;李兮摆手止住白芷的话，又吩咐小蓝，&ldo;去把我那个小药箱拿来。&rdo;小蓝答应一声，转身小跑回去，白芷脸色变了几变，远远看了眼静默立在巷口的那辆桐木大车，往后退了两步，站回了角门里。小蓝很快拿来了小药箱，李兮示意她递给闵大少拿着，和闵大少一起，往巷子口过去。闵大少先将药箱放进去，再掀起帘子，李兮上了大车，看着端坐在车子一角，比上次见到时干瘪枯瘦了许多，更老了许多的闵老夫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闵老夫人神情平和，看了眼那只小巧的药箱，仿佛笑了笑，&ldo;姑娘心思玲珑，一叶落而知秋。玉儿让我来找你，她有事想求姑娘。&rdo;&ldo;不敢当。&rdo;李兮喃喃答了句，闵老夫人微微颌首，端正坐着，没再说话。车子走了小半个时辰，停下，帘子掀起，邹嬷嬷探进半个头，&ldo;李姑娘，就在这儿下车吧。&rdo;李兮忙跳下车，提起药箱，闵老夫人却没下车，只冲李兮将上身深深弯下，&ldo;有劳姑娘了。&rdo;李兮忙曲膝还礼，邹嬷嬷看了闵老夫人一眼，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垂下头，伸手接过李兮手里的药箱，示意李兮，&ldo;姑娘，往这边走。&rdo;走了几步，李兮回头看了眼直直盯着她，目光焦距却好象又不在她身上的闵老夫人，心里一阵恻然。对于闵老夫人没跟她们进去这事，倒也没太多意外，自己要秘密进宫，闵老夫人不用象自己这样，她大可以转到宫门口，递进牌子，大摇大摆进去看望华贵妃。邹嬷嬷带着李兮，在高高的宫墙间走的极快，不停的转弯，一个接一个不停的穿过那些玲珑精致的月亮门、宝瓶门……又穿过一片假山，走过几条游廊，经过一片空地，到了一个开在粉白院墙上的、小小的红漆院门前，院门应手而开，李兮跟在邹嬷嬷身后进去，门内，一个中年内侍侧身让进两人，关上门锁了，跟在两人后面，一径往正中的大殿进去。大殿还是那间大殿，却没有了她上次来时那股子令人舒适放松的氛围。一股股浓郁之极的药味从殿内一直弥散到院子里。李兮轻轻叹了口气。大殿东厢，那张华丽的大c黄上，华贵妃侧着身子，在艳丽的桃红被子里蜷成一团。&ldo;娘娘。&rdo;见邹嬷嬷和李兮进来，半跪在c黄前的女使轻轻叫了一声。华贵妃动了动，看起来很艰难的将紧垂在胸前的头仰起来一些，看向李兮。李兮紧走几步，半跪半坐在c黄前榻上，拿过华贵妃的手，伸手按在她手腕上。&ldo;真没救了吗？&rdo;等李兮诊好了脉，华贵妃目光殷殷、满含着不甘，看着李兮低低问道。李兮将手指竖在她唇前，感受着她嘴里喷出来的灼人热气，重重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ldo;你还在吃紫银花饼？别吃了，没有用了。&rdo;华贵妃乌紫的嘴唇抖动了片刻，重重一声喘息，惨然而笑，&ldo;我总是不甘心，总是不相信，总以为……&rdo;一阵喘息上来，华贵妃脸色紫涨，伏在c黄上急促喘息。李兮怜悯的看着她，想叹气却又叹不出来。&ldo;你闻到我身上的味儿了吗？&rdo;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去，华贵妃将胳膊往前伸了伸，看着李兮问道。李兮点了点头，&ldo;这是紫银花毒的味儿。&rdo;&ldo;请你帮帮我！把这味儿去掉！去不掉就盖住！我想见皇上一面，我有好些话要跟他说！我得见他一面，从我病倒，我就没敢见过他，现在，我知道，我快死了，我得见他一面！在死前，在我还有人样儿的时候，见他一面！&rdo;华贵妃紧紧抓住李兮的手腕，一声比一声急切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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