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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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兮扭过头，不理她们两个了。羊尾胡同那间大杂院里，付婆子一脸晦气扫着地，越扫越用力，猛一扫帚把浮土都扬起来了，付婆子重重啐了一口，一手撑扫帚，一手叉腰，看着对面原来米娘子住的屋子，又重重啐了一口。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走就没了影儿。付婆子又是烦闷又是丧气的叹了口气，原本还指着米娘子那个梁王府的亲戚能帮她一把……谁知道！付婆子拄着扫帚，一阵伤心涌上来，那位爷发了两回差使，她都没说上话，这几条巷子的稳婆原本是以她为首的，现在竟被那陈婆子抢了先，就因为陈婆子往盛大管事家走动过几回，当年盛大管事府上小妾生孩子，原本是请她去的，她那天赶着去给刘老爷三儿媳妇接生，就让陈婆子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占上好处了……付婆子恨的错牙，苏家在太原城的宅子都好些年没人来住了，那盛大管事就是个看宅子的，谁知道苏家四小姐竟指给了王爷，谁知道苏家如今成了这样，盛大管事一转眼就抖起来了，连带着陈婆子也抖起来了！从她嫁过来那天，跟着婆婆学接生，辛辛苦苦这几十年，如今竟让那陈婆子踩到了她头上！付婆子悲愤交加，把她踩下去，脸面什么的也就算了，她心疼的是钱！对面屋门开，蒋家婆子提着马桶出来，心疼成一团的付婆子眼睛一亮，笑容满面打招呼，&ldo;蒋家阿婆，起来了，狗儿娘好些没有啊？我正有事问你。&rdo;付婆子几步上前，亲亲热热拉着蒋家婆子的手，&ldo;米娘子走的时候，单单跟你们家道了个别，听说东西全都留给你们家了，你知道米娘子去哪儿了？她那亲戚真是梁王府的？她说怎么找她没有？&rdo;&ldo;东西是都留下了，米娘子是好人，可怜我们孤儿寡妇的穷！走的时候……&rdo;蒋家婆子努力回想，&ldo;是说找到亲戚了，要搬到亲戚那儿去，说那些东西都用不上了，还……&rdo;留了银子这话，冲到蒋家婆子喉咙里又被她赶紧压了下去，财不外露！&ldo;跟狗儿娘说了一会儿话，没说亲戚在哪儿，也没听她提梁王府，她亲戚是梁王府的？我咋没听说她说过？&rdo;蒋家婆子八卦之心也升起来了。付婆子一听，眉头顿时皱起来了，眼珠转了半转，&ldo;狗儿娘好些没有？我去看看她。&rdo;说完抬脚就往屋里奔，蒋家和米娘子要好的是狗儿娘，米娘子有什么话肯定是和狗儿娘说，她去问狗儿娘去！各有情义狗儿娘正给狗儿换尿布，见付婆子进来，一个愣神，付婆子一向不愿意往她们这些穷租户屋里来，嫌脏。&ldo;付婶子来了，快坐！&rdo;狗儿娘一只手拎着狗儿的两条光腿，一只手正用尿布干净的地方给狗儿擦屁股，一脸慌乱的招呼付婆子。付婆子厌恶的看着沾满屎的尿布，抬手捂住口鼻，&ldo;这孩子拉的可真多！奶水够了？&rdo;&ldo;够了够了！&rdo;狗儿娘慌乱中倒没失措，包起尿布扔到木盆里，扯被子给狗儿盖上，先把木盆送到门外。付婆子松了口气，&ldo;狗儿可胖了不少！上回说的那家，人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早就走了，以后我再替你们留心！&rdo;&ldo;多谢付婶子费心，不用了，我跟狗儿太婆商量过了，过了年我就能出去找点零活，也就是再撑个三两年，等两个妮子大了，我们娘仨多辛苦些，能有口饱饭吃就行。&rdo;狗儿娘抱起狗儿，有几分畏缩，却十分清晰的拒绝道。&ldo;那也好那也好！&rdo;付婆子心不在焉的应付道，她来不是说这事的，不过找个话头，&ldo;你说的也是，这人的运气，谁能说的准呢，你看看米娘子，听说进了梁王府了？看看，一下子就抖起来了！&rdo;狗儿娘一怔，&ldo;梁王府？付婶子见到米家姐姐了？&rdo;&ldo;咦，你不知道？她走前，没告诉你她去哪儿了？她不是把东西都留给你们家了？你跟她就跟亲姐妹一样，她去哪儿能不跟你说？&rdo;&ldo;她什么也没说，只说得了空再来看我。&rdo;狗儿娘实话实话。付婆子狐疑的看着她，干笑一声道：&ldo;狗儿他娘，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米娘子攀上了高枝儿，咱们也不求她什么，不过问个好不好，你看你，这一句话就把人拒到南墙根上去了，这可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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