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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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rdo;周大奶奶赶紧答应，却觉得心里更沉重了。牛尾胡同那间大杂院，蒋家婆子和媳妇狗儿娘对面坐着，狗儿娘拍着怀里的狗儿，低着头出神，蒋家婆子念念叨叨，&ldo;……不让嫁人，哪有这样的规矩？不跟本家通消息也就算了，大户人家这样的多了，可这不让嫁人算什么事？这女人不嫁人，这哪能行？满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儿！我看哪，还是算了，女人不嫁人，这一辈子怎么过？家里没有男人哪行？&rdo;&ldo;阿娘不到二十岁就守寡，不就是没有男人过来的？&rdo;狗儿娘抬头看向婆婆。吃饱穿暖&ldo;这哪一样！我有狗儿他爹，我是守着孩子过来的，这不一样！&rdo;蒋家婆子声音一个子提高了，仿佛要增强这句话的权威性和正确性。狗儿娘垂下头没说话，守着孩子更苦，就象她现在这样。&ldo;米娘子就没嫁人。&rdo;半晌，狗子娘低低说了句，蒋家婆子瞪大眼睛，&ldo;你这话啥意思？真要把大妮子往火坑里推？这女人不嫁人……&rdo;&ldo;大妮儿，你都听到了，你愿不愿去？去了能学会给人看病，有吃有穿，一辈子不能嫁人，就跟米姨那样。&rdo;狗儿娘扭头问女儿。&ldo;她那么大点，她一个孩子她懂啥？&rdo;蒋家婆子火大了，狗儿娘拧着头只看着大妮子，大妮子又是茫然又是恐慌。&ldo;你说话啊！&rdo;狗儿娘声音也提上去了。大妮子急忙点头，&ldo;我不嫁人，我要学手艺……吃饱饭……&rdo;&ldo;你胡说啥！你懂啥？&rdo;蒋家婆子扬手给了大妮子一巴掌。&ldo;阿娘！&rdo;狗儿娘脸上泛着恼怒的红意，&ldo;嫁人嫁人！就咱们这样，能嫁什么好人家？就咱这院子，十几户人家，有几个比米娘子过的好的？没男人的受苦，有男人的还是受苦，有什么好？两个妮儿长大了，还不是哪家给的彩礼多就给哪家，换了钱给狗儿娶媳妇？那还不如卖了钱……卖了钱……&rdo;狗儿娘嘴唇哆嗦个不停，她其实说不上来什么道理，她婆婆守了一辈子寡拉扯孩子，现在轮到她了，这日子往哪儿奔？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没别的盼头，只求孩子能吃饱穿暖，一辈子吃饱穿暖，嫁不嫁人，嫁人干什么呢？一个接一个生孩子，看着孩子挨饿受罪？一天天揪着心……&ldo;你昏了头了！&rdo;蒋家婆子气急败坏，&ldo;你这是……你还是个当娘的，你怎么狠得下心……&rdo;&ldo;我就想让孩子吃饱穿暖！&rdo;狗儿娘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她越想越混乱，她想不明白了，也不想想了，她就知道一件事，只要让孩子吃饱穿暖就行！后天一眨眼就到了，玉华院外，人一点也没少，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玉华院传了话，只从人牙子手里买人，有着各种打算的人家各显神通，将自家女儿托到人牙子手里，却又不放心，不敢靠近，就远远的站着看，有看自家孩子的，有看热闹的，墙头上、树上，大车上，站满了人。柳府尹带着主薄亲自到玉华院现场书写身契，做见证。太原府的衙役们也都出动了，好在没两天就是上元灯节了，一切都是齐备的，衙役们也轻松，拄着水火棍远远看热闹。头一轮由珍珠挑选，问年龄问姓问名，看手看脚看头发牙齿。大妮子跟付婆子的孙女儿紧紧挨着，一步一步往前挪，付婆子的孙女儿先认出了珍珠，顿时惊喜交加，扬着手跳脚大声叫起来，&ldo;米娘子米娘子！是我！喂！快让让！让开！那是我米姨！米姨！&rdo;付婆子的孙女子在大杂院里横惯了的，一把推开前面的小姑娘，几步就冲到了珍珠面前。珍珠没看她，只看向打头的人牙子，&ldo;是你带来的？就这规矩？来人，把她和她带来的小丫头全部赶出去！&rdo;&ldo;米姨！是我呀！你不认得我啦？你在……&rdo;付婆子的孙女儿话没说完，就被人牙子一巴掌打在脸上，拎起来扔到队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ldo;是小妇人的错！姑娘且饶这一回，再没有下次，求求姑娘！&rdo;人牙子往自己脸上猛甩了几巴掌，珍珠沉着脸，&ldo;排到最后去！若挑够就算了，只看你运气吧。&rdo;人牙子一声没敢吭，连推带搡，将自己带来的几十个女孩子推到最后，恶狠狠道：&ldo;都听着，谁敢再坏了规矩，老娘活扒了她的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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