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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君安也是心里一紧,他这般不遗余力,固然是不想对女儿食言,让女儿失望,却也有真正怜惜宇文修的意思在内,如今九十九步都走完了,最后一步可不能再出什么变故了!
他忙回了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才看向睿郡王笑道:“那依王爷高见,此事该如何解决为善?”
话音未落,忽然灵机一动,忙又道:“其实臣倒是有个拙见,哥儿不好与臣平辈论交,可以与小女平辈论交,拜了臣为师啊,那家父便是他的师祖了,由师祖亲自给他传道授业解惑,也是一样,就是臣才疏学浅,一无所长,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资格和福气做哥儿的师父了。”
简浔简直忍不住要为父亲的机智拍案叫绝。
这么好的法子,就是她一时情急之下也没想到,没想到父亲却眨眼就想到,还说了出来,看睿郡王这下还怎么反悔,父亲是不若他尊贵,却也是朝廷正式册封了的世子,岂是他想不给面子,就能不给面子的。
睿郡王已拊掌笑了起来:“不瞒侯爷和世子,这个主意方才本王也想到了,就是被世子抢先一步说出来了而已,没想到本王与世子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本王在侯爷面前且得执晚辈礼,何况犬子?自然得执孙辈礼才合适,就是犬子粗鄙顽劣,还要请世子和侯爷不要嫌弃才好,也不要顾忌本王的面子,只把他当自家的孩子,该打时打,该骂时骂,就是他毕生的造化了。”
他既已答应了的事,就绝不会反悔,既不会反悔也不能反悔,那自然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才是,——睿郡王能于一众子侄辈里,在今上面前脱颖而出,得今上重用掌了兵部大半的事,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漂亮,饶简浔心里对睿郡王十分不喜不齿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讪讪然,敢情自己和父亲都错怪睿郡王了,不过谁让他在他们的印象里,至今就没办过一件好事儿的,他们先入为主也是人之常情。
崇安侯也对这个法子喜闻乐见,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哪有那个精神既教宇文修一个六岁小儿习武,又教他念书的,当年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启蒙,他尚且因不耐烦咬文嚼字的,没过问过呢。
何况他如今压根儿不想见到宇文修,因为一见到他,他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大儿子威胁,小儿子又是如何的口蜜腹剑,竟敢背后捅自己亲兄长刀子的,可惜他不能一直不见宇文修,那就尽量争取少见罢。
忙也笑道:“犬子虽在盛京文名不显,但臣不是自夸,以他的学识,考个举人有难度,考个秀才却是绰绰有余的,只他打小身体不好,臣也不想他去与民争利,这才没让他下场应试的,以后哥儿念书就跟着他,习武则跟着臣罢,臣虽不敢说咱们父子能将他教得如何文韬武略,至少,也能让他知书明理,将来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王爷只管放心。”
睿郡王笑道:“府上二爷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除了天赋异禀以外,侯爷要求严格必定也功不可没,虎父无犬子,世子与二爷相比,自然也是不遑多让,本王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便把事情定下罢。”
于是简君安一声吩咐下去,不一时一应拜师所需的东西便都准备齐全了。
宇文修小小的内心世界里虽对自己的父亲有怨恨有失望,还有其他以他如今年纪,形容不出来的感受,但对拜简君安为师这件事,他却是由衷高兴的。
方才简伯父说,他做了浔姐儿祖父的弟子后,便是他的小师弟,浔姐儿的小师叔了,那他做了简伯父的弟子,浔姐儿岂不也是他的小师妹了?这样简单直白的人际关系,宇文修还是会换算的,所以才会由衷高兴,他终于可以一辈子都当浔姐儿一个人的哥哥了!
是以宇文修让磕头就磕头,让叫‘师父师祖’就叫‘师父师祖’,让敬茶就敬茶,乖巧得让本就怜惜他的简君安越发心疼喜欢了不说,连心里对他诸多迁怒的崇安侯,也对他有了几分改观,府里以后多了这么个健康漂亮,生气勃勃的小郎君,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为他引一个嫡亲孙子来?
再看向宇文修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认真与善意。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看,还让崇安侯看出了宇文修四肢袖长,动作敏捷,虽不至于如他昨儿与睿郡王说的‘骨骼清奇,一看便是练武的奇才’那般夸张,却也的确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脸上的笑意便不自觉又多了几分,两个儿子都不是练武的材料,孙子别说至今没影儿了,就算已有影儿了,能跟着他习武也得三五七年后去了,谁知道那时候他还在不在人世,总算他一生所学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崇安侯因与简君安道:“我这几年一个人清净惯了,院子里忽然多了人,怕会不习惯,就把修哥儿安置在松涛院罢,那里离你的院子也近,方便修哥儿日日跟着你念书,离我这儿也不远,他以后打早起来后,先到我这儿蹲上一个时辰的马步,再去你那儿跟着你念书,下午仍过我这儿来,横竖如今两个丫头都还小,等修哥儿以后满了十岁,再挪到外院去也不迟。”
简君安如何察觉不到父亲态度的变化,心下暗自欣喜,嘴上已应道:“父亲安排得极好,那以后修哥儿就住松涛院了,儿子待会儿便让简义亲自瞧着人收拾布置屋子去,管保让修哥儿住得舒舒服服的。”
崇安侯点点头,复看向睿郡王,笑道:“时辰不早了,臣这便让人备了酒席来,与王爷痛饮三杯,王爷可千万要给臣这个薄面才好,整好也可以让下人们把屋子收拾好了,请王爷亲自去瞧上一瞧。”
睿郡王忙笑道:“他小人儿家家的,随便住哪里都是一样,侯爷与世子实在不必为他多费心,何况你们是长辈他是晚辈,该他孝敬你们才是,没的白折了他的寿。至于与侯爷对饮之事,依礼府上正办白事,本王不该叨扰的,但谁让侯爷如今等闲不出门,有幸遇上侯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呢,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一点,待会儿他与那个孽子总得有了独处的机会,他才好发落他无故伤人之事,小小年纪便如此偏激歹毒了,再大上几岁还得了?“养不教,父之过”,他可不想让人说他睿郡王府没家教。
一时酒席抬了上来,简浔见宇文修时不时的偷觑一眼桌上的各色佳肴,暗暗咽口水,知道他这是也饿了,何况小孩子有几个不贪吃的,桌上的菜他还大半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怎会不好奇?偏这样的酒席哪有他的位子,纵有他也别想吃得开心。
遂扯了简君安的衣袖,道:“爹爹,我带了修哥哥回我们院里用膳好不好,修哥哥还没去过我们院子呢,明儿找不到路可怎么办?”
简君安忙笑着去看睿郡王:“王爷怎么说?”
睿郡王笑道:“咱们有咱们的乐子,他们小人儿也有他们的乐子,且让他们自去罢。”说完看向宇文修,厉声道:“凡事跟着你师妹,不许乱跑,不许没规没矩的,否则腿打折了你的!”
宇文修正是心情大好之际,倒是没有对他的话视若罔闻,应了一声“是”,学着简浔给大家行了礼,自退了出去。
------题外话------
感谢4月12日空军小橘子亲的1颗钻石,lisa67亲的9朵鲜花,爱你们不解释,么么哒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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