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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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第1页）

卢天怡道，&ldo;若燕云卫资料不错，英吉利的大炮，炮击距离比天威炮远很多，在安全距离之外，天威炮能she两轮。再接下来，就是互相炮击了。&rdo;

打仗到了海上，有时真的就只是在算，连蕙娘这样的外行人都能算出来一点苗头：双方实力所差不远，也不像是当时定国公在日本海，搞船海战术，自己这里不过四五艘船，且还不大，两轮炮击能否把对方击溃还是难说的事。而一旦开始互相炮轰，这就得看运气了，就是再坚固的船也都有被击沉的时候不是？不论是谁，也难言有必胜的把握。若是互相炮击不沉，再接近以后便是互相撞击，还有登舰白刃战，当然，若走到这一步，那英军无疑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毕竟他们的后援可以随时赶到，而蕙娘等人的靠山，还不知在哪里慢慢地过来呢。

此时已经有接战可能，全船人手，自然都动员起来四下跑动，片刻便有人来报道，&ldo;英国人打了旗语。&rdo;

在南洋一带行走，当然不能不明白夷人的旗语，英国人的态度亦十分简单，那人道，&ldo;他们让我们停船，说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要登船检查找人。&rdo;

这搜的当然就是迄今还不知名的小皮特了。蕙娘和卢天怡对视了一眼，卢天怡道，&ldo;互相炮击以后，船只很难保持平稳，不知公子的身子，能否支持得住……&rdo;

这种事谁也不能担保，看卢天怡的意思，他是不会一力主战的了。蕙娘也不愿背起这个责任，她断然道，&ldo;这件事，我看还是要封公子自己做主。不知他现在还醒着没有，我们下去问问他的意思。&rdo;

卢天怡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丝黯然，他叹了口气，低声道，&ldo;按公子的性子，若是由他做主……&rdo;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婆婆妈妈的？蕙娘到了此时，倒是没那么多感慨，只道，&ldo;人怎么活那都是自己选的，且看他怎么说吧。&rdo;

说着，两人便下了甲板，往封锦舱房走去，且喜他虽服了止痛药，但并未睡着，虽然插了一身的针，但看来气色居然还好，未受颠簸影响太多末日小兵。听得蕙娘和卢天怡三言两语解释了原委，他一时亦没有作声，只是闭目思忖，倒是权仲白歉然道，&ldo;没想到他们真的把蒸汽船给鼓捣出来了，本来以为这一走，英国人是追不上的……&rdo;

&ldo;我能保住这条命，都全靠仲白你和女公子的大恩了。&rdo;封锦声音虚弱，却坚定无比地道，&ldo;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那个什么皮特，既然动了我，再交回去，朝廷颜面何存？我这口气怎么出？人绝不能放……你们尽管放手去打，我就是死了，那也是命。&rdo;

他思维似乎有些不清楚，顿了顿怒，又吃力地说，&ldo;战略如何布置，听……听女公子的，天怡你只管听令。若我不能活了，你们三人见证，给李晟带一句话‐‐为我一个人打仗，不必了，凶手他爱杀也好，爱放也罢了，都由得他，怎么对朝廷有利就怎么来。若要打，倒不妨以我做个借口，吕宋地多人懒，已被驯得服了，很适合做种粮地的……&rdo;

权仲白插入道，&ldo;你不要多说话了‐‐这些话我们都记下了，你先休息休息，真到了不行的时候，我保你有说遗言的时间。&rdo;

封锦便目注他微微一笑，他虽然面无血色，右脸还裹着白布，但这一笑之间，依然有绝世风情依稀流露，因权仲白让他不要说话，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目注卢天怡和蕙娘，深深地点了点头，便闭上双眼，再不言语了。

蕙娘又看了权仲白一眼，权仲白便站起身，三个人一道走出舱房，权仲白先道，&ldo;我这里最好还是什么事也不管，先尽力保住封锦性命再说。这仗该怎么打，我听封锦的，封锦既然让你做主，你就不要谦虚了。&rdo;

卢天怡本身不是领军出身，对指挥作战亦没有太多心得，偏偏他们这一次出来，本也没打算和谁交战，只是先到婆罗洲去看看风色而已。船上水兵都是老手不错，却正少了将才。蕙娘见两个男人都看着自己，一时头皮也有点发炸‐‐这要是陆战，她一准抓瞎，好在海战还可以指手画脚一番。因也不推辞，沉吟了一番，便道，&ldo;我们这艘旗舰炮火是否最猛？&rdo;

这是当然的事，蕙娘见卢天怡点头，又说，&ldo;那么，少了我们这艘船，就更难打赢喽？&rdo;

卢天怡叹了口气，颓然道，&ldo;不错，船上几个百户刚才过来和我说，最好还是把我们这艘船排在最外围，这样也许还能争取齐she三轮。把英军的旗舰给轰沉了，这样我们以比较小的损失结束战斗，不用近身战，对日后的旅程也比较有利。&rdo;

蕙娘咬了咬唇，断然道，&ldo;那就这么办，维持队形尽力往前开，离吕宋越远越好，等到他们追上以后，在天威炮she程内，先齐she旗舰，把他们的指挥打断。&rdo;

她的这个决断不能说有多妙，只是没人有她这个魄力而已。若是三轮齐she没有拿下的话，旗舰立刻就成为受炮火轰击最猛烈的筏子，到时候别说封锦了，连他们如何都是不好说的事。卢天怡神色更为肃然，点头道，&ldo;是，我这就吩咐下去。&rdo;

竟是真拿蕙娘当上司一般，得令就去传话了。蕙娘和权仲白交换了一个眼色，权仲白亦无儿女之态，只是握住她的手，道，&ldo;你先去指挥，若真到了不行的时候，回来找我，实在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rdo;

蕙娘虽有前世经历，晓得不论多么英雄人物，都很可能因为极荒谬的原因死亡，但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如此离奇的原因，默默无闻地死在南洋‐‐若他们全军覆没，大秦那边可能几年都查不明真相。一时间她是又有些好笑，又有些兴奋，倒没有多少感慨之意。她捏了捏权仲白的手，也道，&ldo;好，要死，我们俩也死一块。&rdo;

不知如何，这句话说出口，她心头倒是一轻。见权仲白对自己报以笑容，便也回以一笑，两人便不再做儿女之态，而是各自分手。蕙娘又到后甲板上去观测敌情。经过他们这一番耽搁，果然英国人追近了不少，倒是吕宋港口在刚才一段时间的航行之下，是真的被渐渐抛到了远处。

这个季节，风向是变幻多端的，刚才逆风，这会儿倒是顺风了，舰队一边调整队形，一边加快了航行速度，满帆兜风之下，倒是把英舰又落下了一段路。本来渐渐接近的船只，这会被抛到了身后‐‐他们虽有蒸汽机，但张帆也要一点时间，就是借着这么一小段空当，再加上大秦水手技术娴熟，本已接近的路程，又被抛下了。英军这回也不打旗语，只是一味猛追，看来还是没有起疑，依然以为这不过是远洋商船，只是仗着顺风不肯服软而已。

准备的时间变得更充分了，蕙娘倒是渐渐安下心来，毕竟对方顾忌着小皮特，应该不会上来就开火，即使实在不行也还有些斡旋的余地，她在船尾看了半天，又让精通航海的老水手果然估算了船速：这些中年汉子，虽然不能识文断字，也不能把数字列出来算给蕙娘听，但只凭眼望了一段，便道，&ldo;最多三个时辰，一定能追上的，这些人的船，的确是特别，顺风速度竟更快了！也不知是什么理儿。&rdo;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够吊着人的了，在船尾吹海风，滋味也没多好。蕙娘便令人在船尾眺望，等英国人接近炮轰范围时再来提醒她。卢天怡忙着在几艘船之间来回传令协调，询问情况，蕙娘自己返回舱内，干坐着也有点紧张，想要给歪哥写封信，又觉得此信写了也送不出去，再说也有些不吉利。正犹豫间，忽然想到小皮特，便令人叫了他的看守来，因道，&ldo;你们把他伺候得怎么样了？&rdo;

燕云卫如今在大秦的威风，有多少是封锦给他们带来的，这些亲卫心里都清楚得很。不必任何人鼓动，都是深恨皮特，那亲卫冷笑道，&ldo;若非公子下令留他活口，此刻他已是有气的死人了。兄弟们给他上了针，这会正乐呵着呢。&rdo;

燕云卫的针刑也是非常有名的，以痕迹少、痛感高，后患少闻名，也不知有多少翻身落马的官员，在他们的金针刺穴下痛得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让攀咬谁就攀咬谁。在朝野间，亦是能让人闻之色变、止小儿夜哭的绝活。

蕙娘微微皱了皱眉，竟丝毫没有被吓着的意思，只是若无其事地道，&ldo;不要把人给痛傻了，他留着日后说不定还有用的。&rdo;

那亲卫亦是精干人，闻言忙道，&ldo;这绝不会，兄弟们手里有分寸呢，针一撤保准能恢复如常。&rdo;

他又说，&ldo;乘便，咱们也把前因后果给逼问了一番……&rdo;

便说出了一番原委来：原来小皮特一直在追求费丽思小姐不果，又因为自己行事浪荡，就算家世显赫，国王一直没有首肯派任他为吕宋总督的提案，费丽思越发嫌他没有出息，那日在总督府门口遇见，费丽思看到权仲白，便笑着向小皮特说了一句&lso;连这些黄种猪猡看起来都比你能干&rso;。

皮特遂怀恨在心，当晚他和总督因殖民地事务争吵‐‐他想要出兵婆罗洲，总督持重不许，因而更为负气，夺门而出时，见费丽思和封锦跳舞，虽然在社交场合，本是寻常事，但见到他要为难的人站在跟前，和意中人跳着舞，未免更添新气。想到此人人种如此微贱，同当地吕宋人一般，都是黄种人，费丽思竟不知廉耻、自低身份地和他共舞，更是怒火中烧，只恨不得打死这对jian夫□，因此便拔枪she去，倒是忘了自己刚外出回来，佩枪里装填的是会开花的子弹。

蕙娘听他说完原委，也不禁一阵无语，半日方道，&ldo;看来，他是真的痛得神志不清了，倒是把什么都交代得一清二楚。&rdo;

又道，&ldo;他身上搜出了弹匣没有？若有，留着，回去也许杨善榆有用的，能仿制出来也未可知。这子弹虽然歹毒，但在战场上确实好用，英国人心肠毒辣，真有许多不错的武器战舰。&rdo;

那亲卫自然领命去寻找弹匣，蕙娘自己负手又沉思了一会，略感疲倦时，甚至还打了个盹儿，底下人方来传话道，&ldo;他们已经快接近天威炮的炮击范围了。&rdo;

蕙娘走出去一看，果然见英军那边也架起了大炮、尖角，看来是预备强行突破了。大秦舰队这里，亦是尽量把船侧对着他们，上层甲板上推出了许多大炮，不免叹了口气，道，&ldo;海战看来都是要靠算，但你们又不能给我天威炮具体的she程，这个怎么算才好呢？宁可只能齐she两轮，也等旗舰再靠近一些再出手吧九剑传说。别的事我也不会，还不如你们内行，各艘船见机行事，自己划定目标。&rdo;

虽然看着是靠近了，但真要航进she程内，还得一会功夫极品高富帅全文阅读。各船尽可以从容传话不说，英国人还在那有条不紊地作着炮击的准备呢。蕙娘透过千里眼看去时，只见这些水兵军容齐整，亦是颇为可观。她深吸了几口气，和来到船侧的卢天怡交换了一个眼色，见四艘军舰航进she程内，便道，&ldo;放烟花！开炮孔，把天威炮推出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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