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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这种舍己为人的好人啊,”先开口的护士,挺咋舌的。因为男人脸上太脏了,又垂着脑袋在睡觉。所以护士还想低头,仔细看看他的脸,结果就被另外一个拉走了。言喻慢慢地走过去,然后跪在他身边。地上都被他裤子弄脏了,她就跪在泥上,安静地看着他。正好旁边是窗子,突然一缕金色的阳光洒了进来。这么久的阴霾,终于被吹散了。言喻低头,认真又虔诚地亲他的唇。谁知她刚凑上去,沉睡着的男人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竟是她时,微愣。可言喻此时已经亲完,缩了回来。蒋静成的脸脏地都看不清楚原本英俊的模样,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一如既往地黑亮。可偏偏他一歪头,得意又痞气地说:“偷亲我啊?”难得的艳阳天,似乎将笼罩在北京半个月的阴霾,全都驱散开。打扮精致的姑娘,就跪在冰凉又脏兮兮的地上,而她旁边的男人,脏地都看不清楚原本的面目,但她一点儿都不嫌弃,伸手握着他的手。那双手,脏地连指甲缝都是污泥。“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担心你,”言喻看着他,声音却是软的。蒋静成看着她的眼眶都红透了,抓着自己的手就不松开,就跟他下一秒就能跑了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被吓怕了。他这一张脸,唯有一双眸子格外漆黑晶亮:“我应该早点儿联系你们的。”不是不想联系,是真的没办法。他被洪水冲走之后,一直在河里飘着。可是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休息好,就算是钢铁人这会儿都累透了。再加上水势太猛,他根本没办法游到岸上,所以一直被河水冲了下去十几里。等他拼着最后一分力气上了岸,没想到一上去就昏了。他是被群众发现的,打了120送过来的。前前后后就耽误了四五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他身上通讯设备早没了,想找护士借手机打个电话,结果输液室里挂点滴的位置不够,他把位置让给了别人,自个坐到外面。这一坐又睡着了。是真累,一坐下,眼皮就耷拉了下来,心里头再多的事情,都挡不住那股子倦。可这些事儿,他不想叫言喻知道。怕她担心,怕她伤心,怕她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他的姑娘,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你……”此刻拿着点滴袋回来的小护士,看到墙角的两人,一愣。实在是这一幕太奇怪了。跪着的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一张莹白的脸素净又精致,身上穿着衣服虽然是简单的衬衫和阔脚裤,却格外地有气质。反观靠着墙的男人,虽然一双长腿挺瞩目的,可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是家属吗?”护士看着他们紧握的手掌。言喻立即点头,“是。”明明就一个字,却叫一旁的男人偏头看她,扬唇一笑。结果他脸上的泥都干了,刚扯了下唇,就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泥。黄色干涸的泥,薄薄地一层,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掉在了言喻的手上。小护士正想笑,言喻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在他脸上仔细地擦了起来,原本泥土一样地人,总算是渐渐地露出清晰的面容。眉毛上的泥被擦掉了,露出一双浓墨般地剑眉,英气逼人。鼻翼和脸颊上的泥土也被擦掉了,此刻露出的小半张脸,已经露出原本英挺好看的模样。直到言喻把他嘴唇周围的黄泥都擦干净,他的脸才彻底恢复原先模样。护士看着言喻一点点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泥,就像是在变魔术一样,从原本污糟的泥人,慢慢变成英俊的大帅哥。就连小护士都看呆了,看着看着,脸颊飞起了红晕。言喻在他脸上仔细地打量着,才扬唇浅笑:“真好看。”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明明从头发到衣服都那么脏,可就是露出来的这样,帅地足够耀眼,连卷翘的睫毛,都沾染上了阳光的金色。等言喻擦完他的脸,这才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护士问:“是要给他换点滴吗”被她这么一提醒,护士才回过神,红着脸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说完,她伸手去取挂在架子上的点滴袋,拔了滴头之后,换了新的。等弄完了,护士才又不好意思地说:“还要麻烦你们去交一下费用。”她走了之后,言喻拿了包,就要去给他缴费。可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自从重逢之后,还从来没表现地这么黏糊他。之前她知道他工作情况特殊,能陪自己的时间很少,所以一心当好女朋友,从来不给他拖后腿。这会儿她去缴费,都一步三回头。蒋静成觉得好笑,不过他这会儿实在是太累了,连抬手都困难。所以最后他微扬下巴,好笑道:“我不会跑的。”就在这等你。得到这局保证之后,言喻这才头也不回地到一楼大厅去交钱。过去的路上,她也不忘给孟西南打电话。孟西南刚接了电话,就听到那边一个带着开心的声音:“我找到他了。”卧槽,孟西南心头划过无数的念头。上千人找了蒋静成四五个小时,就连网上转发微博的都有十几万,这么多人,可居然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向坚定的唯物主义孟西南,居然在这一刻,都相信缘分这两字。这除了命中注定四个字,再也没有其他能解释了。好在感慨之后,孟西南立即问;“你们在哪儿,我们现在派车来你们。”言喻点头,把医院的名字告诉他,孟西南一听更傻眼了。这个医院他还真知道,因为就在刚才他们才决定把周围的医院再筛选一边,可这个医院距离他失踪有十几公里,谁都没想到他会在那里。于是孟西南让他们留在医院,现在就派人来接他们。言喻这才挂了电话,去缴费。接他们的人来的很快,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士兵,还有军总医院的救护车。蒋静成倒是没想到这么大阵仗,因为他们一过来,周围在看病的人都往这边看。他强撑着地面,准备爬起来。言喻上去想扶他一把,就听他低声说:“没事。”两个字里,透着的都是傲气。等他站起来之后,一旁还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倒是他自己挺不在意,哼笑道:“腿都没断,上什么担架。我自己能走。”于是他自己慢慢地走了下去,言喻太了解他的性格了,明明面上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随意模样,可骨子却又是倔强到死的血性。男人能流血不能流泪,能自个走,哪麻烦别人抬着。这男人叫人头疼。也叫人忘不掉。言喻看着他一步步地上了救护车,等在车里躺下的时候,突然长吁了一口气,叹道:“真累啊。”言喻:“……”不逞强会死?可蒋静成一躺下,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睡着了。蒋静成检查完身体,被送回病房的时候,就连蒋济铭都赶到了。儿子失踪了,他都没敢叫媳妇知道。两口子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要真出事,即便是他,都不敢想……好在人是平安回来了。蒋济铭到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言喻正坐在床边,蒋静成在睡觉。“蒋叔叔,”一行人出来之后,言喻低声喊了一句。说来,言喻回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蒋济铭。她一向不怎么在大院里住,再加上蒋济铭公务也是繁忙,寻常哪里就能碰到。来之前,蒋济铭就听说了,人是被言喻找回来的。他没想到言喻会亲自去找那小子,也没想到还真叫她找到了。此刻看着面前的姑娘,蒋济铭心底倒是笑了一句:这小子看女人的眼光,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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