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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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2页）

李燕筑又沉默，再道：&ldo;敢问小夫人大名？&rdo;

我眩晕道：&ldo;我要死了，是不是？&rdo;

他不答话。

我自嘲道：&ldo;真想看看自己如今脸色多差。唉‐‐&rdo;

他又道：&ldo;敢问小夫人大名？&rdo;

我猛地咳出一口血，道：&ldo;你可别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封什么官儿做。唉，我师姐会伤心死的，我爹爹‐‐我爹爹头发只怕会更白。枕壶、枕壶‐‐&rdo;

我眼里溢出温热的液体，也不知是泪还是血。

&ldo;你把我带到霍县去，死也好，活也罢，我总要回到枕壶身边的。&rdo;

☆、【章七举烽】19

小时候不懂事，和枕壶打架。那时候他也没有如今装模作样的风度，明明比我高一个头，撸起袖子就揍我。有一年夏天往骊山消暑，傍晚了红霞满天，我们在四面来风的湖心亭里面又一次刀光剑影地打了起来。

阿娘看惯了的，理也不理，自坐了藤条椅，捏把团扇纳凉。

枕壶也没个轻重，抱着我滚到栏杆边上。我已经被打疼了，放开嗓子哭，他却来了劲，又猛地一推。我身子小小软软的，竟从栏杆底下滚了出去，一咕噜滚进池子里了。

夏天的湖水凉沁沁的，倒也不如何恼人。可惜我不会游泳，咕咚一声滚下去，吓得浑身都软了，狼狈地挥手弹腿挣扎，身子却慢慢地浸下去。

水底我听到了阿娘的尖叫，她一叠声喊着护院、喊着我爹爹。但那些声音都很远，好像隔了一条长长的隧道，空落落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带出一串幽灵般的回声。

&ldo;小夫人？小夫人？&rdo;

这声音又来了，但是喊法十分古怪。爹爹端肃，喊我&ldo;优华&rdo;；阿娘亲热，唤我&ldo;阿昙&rdo;；枕壶高兴时叫我&ldo;阿昙&rdo;，生气了就叫我&ldo;小破丫头&rdo;。这个&ldo;小夫人&rdo;从何而来？

&ldo;小夫人？小夫人你听得到吗？&rdo;

听得到。我想说。但整个人仿佛仍然浸在凉沁沁的湖水里，张嘴只能冒出咕嘟嘟的气泡来。眼前骤然现出一点点白光，像是躺在幽微的湖底仰面看见的朦胧天光。

&ldo;小夫人？&rdo;那声音还在说。

&ldo;呆子，别喊了。&rdo;另一个柔和清润的声音道。&ldo;小夫人受伤这么重，这才躺了两天，哪里醒得来？&rdo;

起先那一个懵懂道：&ldo;我受伤也很重，不就醒来了？&rdo;

声音清润的那个恼羞成怒道：&ldo;小夫人千金之躯，是你这个皮糙肉厚的呆瓜蛋子能比的么？&rdo;

起先那个讷讷地道：&ldo;这倒是、这倒是……&rdo;又叹一声道：&ldo;可好不容易有了沈小将军的消息……&rdo;

沈小将军？这叫法倒是新鲜。

☆、【章七举烽】20

李燕筑和赵松青一路将我送到了长安，我延请他俩在风水一轮酒楼吃了顿饭，他二人便匆匆赶回临汾了。我这一去一回，竟熬过了长安城冰天雪地的冬天，开春的花骨朵儿蹦蹦跳跳绽出颜色来了。

后来前线传来消息，说武襄君壮烈殉国了。范可与裱了一封信给皇帝，赞他英烈，说他救急于危难之中，若非武襄君大义，我军只怕要惨遭损失。

我听了这消息只怔怔然。枕壶的信比范可与的信来的晚一些，说自己前些日子围困在阴地关，多亏武襄君搭救。可惜武襄君回程被一箭射中了腹腔，其后缠缠绵绵几天，在营里重伤不治，病逝了。他说自己无以为报，要我留心他是否有亲人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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