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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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小丫鬟闻言缓缓抬头。

我坐直了身子，蹙眉道：&ldo;玲子？&rdo;

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大吃一惊，道：&ldo;夫人当真认识？&rdo;

我从窗户里翻出来，坐在窗台，吩咐道：&ldo;你们去把外门给关了。&rdo;又向玲子严厉道：&ldo;你怎么在这里？巫夫人即便罚你，也是你罪有应得。下着大雨跑到我跟前来是怎么回事？指望我求情？我可不是优泽！&rdo;

玲子在雨中绝望地膝行而来，抱住我双腿，哭道：&ldo;沈夫人，奴婢罪有应得，万不敢烦劳您的，即便夫人叫奴婢死了，奴婢也没有怨恨。可是、可是白梅夫人是无辜的呀！您救救白梅夫人吧！&rdo;

☆、【章八鹿鸣】03

我打量她神色绝不似作伪，当即骇然地正起身子，厉声道：&ldo;白梅怎么了？你好好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do;

雨水顺着她脸颊滴滴答答地流，她神情却有些躲闪了，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我，带着点怀疑又带着点期待，问：&ldo;您发誓会救白梅夫人吗？&rdo;

&ldo;你这是什么话？&rdo;我森然道。&ldo;威胁起我来了？&rdo;

玲子哭着磕头道：&ldo;奴婢不敢，奴婢不敢。&rdo;

我不耐烦道：&ldo;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rdo;

她张了张嘴，很多余地舔了舔嘴唇，轻声说：&ldo;白梅夫人她‐‐&rdo;

&ldo;‐‐她被太史局的人抓去了。&rdo;外门忽然洞开，绫织撑了柄孟宗竹油纸伞，伞面绘有一大捧浅蓝色的蝴蝶花。伞下的优姝穿一身家常的胭脂红袍子，袖口用五色的丝线绣花鸟，蓝色蝴蝶的影子闪烁隐约地在她衣袍上跳跃。她一脚踏进内院，抢了玲子的话头，不咸不淡地接了过去。

玲子几乎被骇得魂飞魄散，筛糠似的跪在雨里抖着。优姝居高临下地赏了她一眼，带了点嘲讽淡淡道：&ldo;出息呀！&rdo;

&ldo;奴婢、奴婢不敢再犯了，奴婢‐‐&rdo;

&ldo;你回头把她逐出府去。&rdo;优姝只作未闻，向绫织随口一说。绫织点头，恭谨地应下了。玲子瘫软在雨里，哀哀地啜泣起来。

我瞧着很不忍，正想开口，优姝忽然道：&ldo;阿姐，你不会是想把这丫头揽到你府上来吧？&rdo;我被她说中了心事，一下子面红耳赤，优姝又嘲讽道：&ldo;这可不大好。&rdo;

我道：&ldo;阿姐不会的，你宽心。&rdo;她既然说了，我又怎么能不给她面子，只能再怜悯地望玲子一望，心里惦记着叫沈安乐给她安排个出处。

&ldo;白梅被太史局的人抓了去，是怎么回事？&rdo;我又问优姝。

优姝沉下脸质问我，&ldo;你知道吗？&rdo;

我茫然，&ldo;知道什么？&rdo;

&ldo;知道我们府上的二夫人其实是个妖孽？&rdo;她轻啐了一口。

我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优姝冷笑一声，道：&ldo;看来是知道了。这种事你都瞒着我，也未免太不把我的性命当回事了！她那样的妖孽，哪天发起疯来把我们整个府上的人吞了也未必不可能，到时候你替我收尸，怕只能收到一堆被咬得咯嘣碎的骨头了！&rdo;

我瑟瑟道：&ldo;怎么会呢？白梅、白梅最是软心肠了！&rdo;

优姝淡淡道：&ldo;哦，是吗？&rdo;话不投机，她转身要走，绫织忽然道：&ldo;二小姐，该同大小姐说的你要说，免得到时候大小姐反过来怨你。&rdo;

优姝厉声道：&ldo;同她说了有什么用处？全天下她最不疼惜的就是我了。&rdo;

她提起裙子就走，我拽住她手臂道：&ldo;既然有话要说，就别急着走。&rdo;

优姝&ldo;啊&rdo;地痛叫一声，我慌忙松了手，茫然地看着她‐‐我没用什么力气，怎么痛成这样？绫织扶了她，几乎哭了起来，道：&ldo;二小姐，别勉强撑着，该说的一定要说，姐妹间能有什么龃龉呢？&rdo;

优姝紧紧抿住嘴唇，忽走近我，勒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手腕那一段雪似的又白又嫩，再往上走竟纵横交错遍布着血淋淋的抓痕，显见是利爪所伤。如今已经结了黑痂，犹是骇人。我轻轻叫了一声，优姝冷冷道：&ldo;这是你那位软心肠的白梅的杰作，可见她对你心肠软，对我就很硬了。&rdo;

我哭了起来，握了她的手，怜惜道：&ldo;还有旁的伤没有？&rdo;

&ldo;没有！&rdo;她孩子般气鼓鼓地说，&ldo;当时正和她聊着天儿，一不小心她便发了疯了，原形毕露地来杀我。也是你妹妹我命大，那时候太史局的傅大人正在侧宫招呼着阿泽那一伴小姐妹们扶乩，感到妖气波动便匆匆赶过来，捆了那只发疯的狐狸，救了我的性命。不然你赶到青城山来，当先便得替我守灵。&rdo;

她忽来了气，冲跪在地上的玲子啐道：&ldo;吃里扒外的东西！&rdo;

玲子微弱可怜地说：&ldo;奴婢、奴婢觉得，白梅夫人不是这样的性子。她最是体恤人，心肠也最软，断不能做出这等事来，其中或许有隐情。&rdo;

&ldo;她最体恤你们了，是不是？&rdo;优姝冷笑。&ldo;不像我，又严厉又刻板，不随你们发疯，还成天拘着你们。我就是府里的活阎王，对不对？&rdo;

玲子磕头，哭道：&ldo;夫人言重了，奴婢晓得夫人管一大家子不容易，严厉些是应当的，心里很是敬重夫人。‐‐可是、可是白梅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呀！&rdo;

&ldo;她根本就不是人！&rdo;优姝怒道。

玲子无话可说，哀哀地瘫在雨水里。我吩咐小厮将她抬下去歇着，又握了优姝的手柔情款款地安慰她。大约我从来没有对她这样体贴过，优姝有些失控地搂住我脖子一个劲儿唤我&ldo;阿姐&rdo;，哭得很凶。我拍着她后背，该说的甜蜜话一串串妥帖地掷出来。

她平素不爱哭，今儿也只掉了几滴泪，抹干净了，便坐直身子，稍微带点柔和的嘲讽，道：&ldo;你哄优泽的时候，也说相同的话。&rdo;

我笑吟吟道：&ldo;我哄嫩嫩的时候，也就这么几句。小孩儿不像你，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你只要抱着他，一个劲亲他吻他，再胡乱说几句，让他们感觉到被重视、被珍重就好了。&rdo;

优姝神情骤然有些茫然，她反握住我的手，道：&ldo;阿姐，你重视我、珍重我吗？&rdo;

&ldo;当然咯。&rdo;我用轻描淡写缓解尴尬。

&ldo;阿姐，我可能会做错事。&rdo;优姝缓缓地说。&ldo;到时候你不要怨我。&rdo;

我笑道：&ldo;不怨你，怎么会怨你呢？我做姐姐的，怨你又有什么用处？阿娘要我看顾着你们，你做错了事，改正便好了。&rdo;

&ldo;木已成舟，有些事也改不了了。&rdo;优姝轻声说。

我府上有些伤药，是师姐留给我的宝贝，较之寻常医官的方子，自然好上许多。翻箱倒柜寻了出来，送了优姝一匣子。优姝捏开盖子嗅一嗅，笑道：&ldo;到底是你们生罚山的东西，我一闻就闻到了老灵芝、长桑莲子的味道，都不是寻常药。&rdo;

我道：&ldo;你别闻了，赶紧回去涂伤口，若是留了疤，哭都哭不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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