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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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堂外有人道：&ldo;大人，这白虎伤人，好好地埋了，未免太便宜它。伤者养病要钱，逝者丧葬也要钱，不如将这尸身给了小的们，小的保证卖个好价钱，也算是解了受害人家里的燃眉之急。&rdo;

宗振远捻着精心打理的胡须，笑眯眯道：&ldo;有道理。&rdo;便吩咐下去，&ldo;将这老虎抬给那人。&rdo;再低声吩咐心腹道：&ldo;打听打听是谁，脑子倒还好使。&rdo;

&ldo;提罪妇祁白梅！&rdo;

白梅跌跌撞撞地被人拎进正堂，神情憔悴而恍惚，我心里大恸，如何还忍得，眼泪夺眶而出。皇帝在边上静静看了我一眼，我无半点心思去揣摩他眼神，自顾自哭得伤心欲绝。

皇帝向身边侍卫点点头，侍卫尴尬地上前，递给我一方帕子，道：&ldo;沈夫人……&rdo;

我推开他的手，断断续续道：&ldo;我、我自己有。&rdo;说罢从袖口抽出帕子来，捻了捻鼻子，再捂了眼睛，眼泪慢慢浸透了丝帕。

堂外那宗振远朗朗地道：&ldo;祁白梅，你好大的胆子呀！色|诱吏部侍郎巫大人，还竟敢对当家主母出手！以为巫夫人死了，你便能取而代之？做的好一个春秋梦！&rdo;

&ldo;我色|诱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吏部侍郎呢！&rdo;白梅脸色憔悴，开口倒还清清楚楚，中气十足。

宗振远皱了皱眉，冷冷地拍了拍桌子道：&ldo;这是重点吗？&rdo;

白梅被缚妖索捆了，只能跪在堂下道：&ldo;什么才是重点？&rdo;

&ldo;你一个妖孽，干嘛要同我们人搅和在一起呢？&rdo;宗振远振振有词，&ldo;明显是不怀好意。后来竟敢妄图伤害巫夫人！若非傅大人循声而去，恐怕要让你得逞了！知不知罪？&rdo;

白梅沉默了很久，抬起眼来说：&ldo;我知罪。优姝、优姝来了吗？我想见见她，同她说说话。&rdo;

&ldo;巫夫人何等身份？怎么会屈尊来见你？&rdo;宗振远冷笑着，&ldo;妖孽！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rdo;

白梅轻轻地说：&ldo;你不要喊我&lso;妖孽&rso;，好难听。&rdo;

宗振远怒斥道：&ldo;自己是妖孽，倒还不容旁人说了？不知规矩！不守礼节！身为罪妇，竟还敢自称&lso;我&rso;，直呼本大人为&lso;你&rso;！还敢抬起眼睛直视本大人！不是妖孽，哪里来的胆子？&rdo;

&ldo;我姐姐告诉我，&rdo;白梅垂下眼睛，&ldo;同人说话，要直视他的眼睛。&rdo;

&ldo;还有姐姐！&rdo;宗振远道，&ldo;你是妖孽，姐姐自然也是妖孽！妖孽说的话，能有什么道理？&rdo;

白梅恼道：&ldo;我姐姐比你聪明多啦！&rdo;

傅梅山轻轻地咳了一声。

宗振远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思及后院里端坐着的那位，冷汗刷刷刷就下来了。他翻了翻卷宗，恢复了平淡的语气，道：&ldo;祁白梅，太史局举证你是狐妖，你承认吗？&rdo;

白梅低声道：&ldo;承认。&rdo;

&ldo;你在四月十二日午后未时化原形攻击巫夫人，可有此事？&rdo;

&ldo;有。&rdo;

&ldo;按禁妖令，有妖在长安城里现形当斩，若敢伤人，罪加一等，幽冥灵火焚之。你服不服？&rdo;

&ldo;我、我……&rdo;白梅断断续续的，&ldo;我能不能见见端臣……&rdo;

傅梅山神色冷淡，&ldo;巫大人不在成都。&rdo;

&ldo;他不是要回来了吗？&rdo;白梅软绵绵地说，&ldo;你们等我见他一面再杀我……&rdo;

宗振远皱眉，道：&ldo;此事不妥。&rdo;

&ldo;倒也没有不妥。&rdo;忽有一人自堂外来，风格秀整，一身红白袍子，如披云霞。堂外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有眼色，自觉为他让了一条路，那人登上正堂，看也不看白梅一眼，只向宗振远、傅梅山拱手道：&ldo;宗大人！傅大人！&rdo;

&ldo;巫大人！&rdo;两人纷纷还礼。傅梅山落了座，不咸不淡道：&ldo;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rdo;

巫端臣笑道：&ldo;一路天佑，顺风顺水，比预料的早一天也是常事。在下方才回府，见到阿姝，她也问在下为何提前回来了，在下还笑话她妇道人家见识短呢。&rdo;

傅梅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宗振远尴尬地呵呵笑，说：&ldo;巫大人到此来，不知有何见教？&rdo;

&ldo;毕竟是在下府里的家事，阿姝怀了身子，不便过问。在下既然回来了，哪里有弃置不管的道理呢？&rdo;巫端臣笑得温文尔雅。

宗振远抚掌大笑，&ldo;巫大人大喜呀！哈哈哈，宗某的恩师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罢？回头宗某去告诉他，也让他高兴高兴！&rdo;

我听了这话，心里自责，宗振远这学生都晓得让我爹爹高兴，我却浸在对优姝的恨意里面，忘了同我爹爹说。

巫端臣客气地回了一礼，宗振远板起了面孔，对白梅疾言厉色道：&ldo;听到没有？你可是罪加一等！若是害巫夫人动了胎气，你可是万死莫赎！&rdo;

白梅恍若未闻，事实上，巫端臣一上堂，她眼里就只能看得到巫端臣了。眼见他缓缓走过来，她勉强地挣扎一番，挣不开缚妖索，只能绝望地跪在地上，喃喃地唤他：&ldo;端臣……端臣，我没有……我不是故意……&rdo;

巫端臣抬脚，雷霆万钧地冲她心口一踢，她被踢得往后重重一仰，额头磕上了柱子，鲜血慢慢从额际渗出来。

&ldo;你！你……&rdo;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巫端臣矜持地掏出帕子，扔到她脸上，再垂下眼，冷酷地说：&ldo;你也太不知好歹了。&rdo;

那方帕子缓缓飘落，覆了她整张脸，额角的血痕侵染出一粒寒冬的梅花，丝帕上淡绿色线绣的夏日竹林随风摇曳。

☆、【章八鹿鸣】09

我倒抽一口凉气，吓得转过身来，捂住胸口只觉呼吸困难。我预料过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巫端臣扔下一纸休书不管她死活，哪里能……哪里能……

皇帝负手站在屏风后面，平如湖水的脸上带了点微笑，轻声说：&ldo;朕的吏部侍郎实在是聪明啊！&rdo;忽又轻蹙了眉，&ldo;可惜用得不是地方，未免小气了些，只是小聪明罢了。&rdo;

正堂下，白梅倒地，那帕子从脸颊上滑下来，可怜巴巴地落在地上。她白皙小脸蛋儿上一脸的血，一滴滴地滚到下颔，她茫然不解地四周一环顾，目光最终还是落到巫端臣身上，眼泪淌出来，混着脸颊上的鲜血，格外的狼狈。

&ldo;端臣……端臣，我……我错啦，你别生气……我不想害阿姝的，我不知道她有了孩子……那不是你的孩子吗？我怎么可能会害你的孩子呢？&rdo;

巫端臣蹲下身，脸上盖了一层寒冰，居高临下地看她。

&ldo;端臣……那孩子会像你吗？&rdo;她恍惚间露出了微笑。

&ldo;与你何干呢？&rdo;巫端臣毒蛇般在她耳边嘶嘶地说。

她瘫软了，目光涣散，&ldo;你再不愿意原谅我啦，我晓得了……我要姐姐……我要姐姐，我姐姐在哪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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