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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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白梅龇牙，露出凶狠的神情。可她身上伤太重了，完全不能攻击，只恶狠狠地瞪着祁拘幽，没有一点点熟悉。

&ldo;她怎么会‐‐&rdo;祁拘幽疲惫已极，转过脸茫然看着兰图。

师兄将我告知的事说了出来，只替我隐去了优姝。我心里一边感激，一边悲哀，我想，优姝总有一日会遭报应的罢？只是我实在舍不得。我对优姝的心情，不恰恰是祁拘幽对白梅的心情吗？她会多么伤心啊……

祁拘幽垂下睫毛，一动不动地听着。师兄简略地说罢，她用手中的修刀拄着地站起身，一节孤竹般在晚风里挺立，&ldo;我当初、我当初不该让她嫁给巫端臣的。巫端臣又不喜欢她，我偏偏要强求，逼着他们成了亲‐‐现在遭报应的也是我了。&rdo;她捂住脸，泪水如指fèng涌出，&ldo;我那时候就是不甘心，自己婚事不如意，便煞费苦心地替妹妹圆，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事怎么能强求呢？偏偏我不甘心！我‐‐我不甘心！是我害了她！&rdo;

祁拘幽提着修刀走到白梅面前，低着头无比眷恋、无比怜惜又无比冷静地凝视着她。

&ldo;你还是没有放下……&rdo;师姐表情复杂。

&ldo;我跟鹿白荻青梅竹马，两人还有了婚约‐‐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rdo;她声音最开始是愤怒，到后来变作无限疲惫，&ldo;可能我也没那么喜欢他吧，我只是不甘心，我不比你差啊！为什么是你？&rdo;

师姐低声道：&ldo;可我现在也不开心啊……鹿白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快活得了吗？&rdo;

&ldo;你是自作自受！&rdo;祁拘幽低吼，&ldo;自己一时气愤下了雪山，竟百年都不肯回去？我还不知道你！&rdo;

她声音轻柔了，化作竹林里青绿色的风，&ldo;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无所谓的事。这么多年了，我对鹿白荻的喜欢，实话说，到了如今也有限得很了。我只是不甘心！正因为不甘心，所以一定要让白梅如意‐‐偏偏又害了她。&rdo;

她提起修刀，一刀利落地刺进白梅的心脏，狐狸雪白柔软的身子挣扎了一下，睁开黑漆漆的眼，无声地看着祁拘幽。

&ldo;是姐姐害了你，姐姐对不住你……&rdo;祁拘幽失声痛哭，&ldo;姐姐为了自己那一点不甘心，拼了命要如你的意，这却是害了你‐‐姐姐不该让你离开祁山的！&rdo;

狐狸的身子不住地抽搐，心口刀刺处汩汩地涌出乌黑的血，像冰冷的河流，浇在烧灼的土地上，混杂着新生的雨水，血腥气黏着清新空气。

她眼里的黑色渐渐淡去。

&ldo;姐姐……拘幽姐姐……&rdo;

白狐狸口吐人声，微弱地说。

&ldo;做什么？&rdo;祁拘幽微笑。

&ldo;我做了个噩梦，梦见端臣不要我啦……我做了对不住他的事，他就不要我了……后来我回到祁山，害死了很多的生灵……&rdo;

祁拘幽伸手托住她柔软虚弱的身子，&ldo;真是一场噩梦……&rdo;

&ldo;你怎么在这里？&rdo;白梅目光涣散了，&ldo;端臣呢？端臣不会是我梦里的人罢？&rdo;

祁拘幽笑道：&ldo;傻了吗？你回来看你两个深山里的姐姐，巫端臣明天就来接你了。&rdo;

&ldo;端臣……端臣来接我？&rdo;白梅喃喃，&ldo;我好像看到他啦……&rdo;

白狐狸的身体无限地软下去了，淅沥沥的晚风吹着焚烧后的森林味道，白烟扶摇而上。枯叶飘到祁拘幽跟前，黏在她前额的刘海上，祁拘幽抱着白梅站起来，利落地抽出修刀，刀尖一粒黑漆漆的小珠子，被串作了两半，面上丝丝裂痕。

&ldo;你追了一路的邪魔精魄。&rdo;她把刀尖指向师兄。

师兄道：&ldo;阿昙过来。&rdo;

我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粒小珠子，伸手递给了师兄。

祁拘幽怀抱着白梅小而软的身子，血污了她一身，她疲惫而温和地向我微笑道：&ldo;我们白梅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了，她没什么朋友的，你在她心底很要紧。&rdo;

我低声道：&ldo;不客气。&rdo;

我没脸接受这一声谢谢。

☆、【章八鹿鸣】12

祁拘幽抱着白梅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忽又回过脸，对师兄说：&ldo;往后的事儿你就别来找我了，我什么都无所谓了。&lso;天地熔炉&rso;也好，鹿白荻又造了什么孽也罢。或许我此刻的不管不顾，会招致日后祸患‐‐但我没有力气想以后的事了。&rdo;

师兄淡淡说：&ldo;不会有什么祸患。&rdo;

祁拘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夜雨后湿漉漉的空气混杂着浓稠的烟雾，她脸上神情模糊不清，&ldo;但愿如此‐‐你倒是很有自信。&rdo;

&ldo;实话说，没什么自信，&rdo;师姐神情平静了，轻轻松松地说，&ldo;总之，我们活着，就绝不会有祸患找上祁山。我死之后的事情，我实在没本事预料。&rdo;

祁拘幽搂紧了怀里的白梅，点点头，转过身栖栖遑遑地在夜晚丛林中漫步远去，她脚步轻飘，长裙拖拽着被雨水浇灭的枯枝。

她的背影淡得看不见了。

&ldo;你送阿昙回成都去。&rdo;师兄对师姐说。

&ldo;你送一趟吧。&rdo;师姐平静地说。

师兄沉默了很久，才说：&ldo;我们这一路连鹿白荻的影子都没看见，追个邪魔精魄还搞得这么狼狈，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处？&rdo;

&ldo;他把嫩嫩抓过去了！&rdo;师姐平如湖面的脸渐渐狰狞了，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厉神情，沉声说，&ldo;我儿子在他手上，你要我不去找他？&rdo;

&ldo;虎毒不食子。&rdo;师兄慢慢地说。

师姐的眼泪涌了出来，&ldo;你现在同我说这种话？搁以前我相信，现在我‐‐我怎么也不敢担保。白荻他‐‐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这一百年发生了什么呢？就算不为了嫩嫩，我也要去把这件事搞清楚。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rdo;

&ldo;早知今日，&rdo;师兄叹气，&ldo;当初又何必？&rdo;

&ldo;我又不是神仙，&rdo;师姐嘟嘟囔囔，&ldo;我当时若能料到今日，就不会下山啦！&rdo;

我上前抱住师姐，她反手搂住我脖子，眼泪沾湿我前额的碎发，又微笑起来，说：&ldo;倒也不能一概而论，我当初若是不下山，就遇不上枕壶阿昙这两个小屁孩儿了。我倒是无妨，兰图你该多没趣呀。&rdo;

师兄抱臂，被白绫裹覆着的眼睛转过来，我没道理地感受到他凌厉的目光。他冷而淡地哼了一声，&ldo;我没趣？我真该谢天谢地了。&rdo;

我和师姐各自淌着泪，又噗嗤一笑。师姐道：&ldo;好了，好了，你别同我争。我去找鹿白荻，你去军队里帮枕壶，如何？&rdo;

&ldo;你能斗得过鹿白荻？&rdo;师兄拧起了眉毛。

&ldo;你现在也斗不过他，&rdo;师姐冷静地说，&ldo;所以我们谁去都是一样的。我好赖还是他夫人，大约能说动他一些。更何况嫩嫩在他手上，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去‐‐枕壶那边要是没有你，还能撑多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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