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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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2页）

我嘲笑他风光不再，他倒是理直气壮，笑眯眯搂了我的肩膀，说：&ldo;我身边不是有夫人在吗？夫人替我挡了桃花。&rdo;

我说：&ldo;原先扔帕子、洒香笺的时候，我莫非不在？&rdo;

&ldo;原先你也是在的，&rdo;他手指摩挲着白玉的扇骨，慢条斯理地说，&ldo;可你原先还不是我夫人。&rdo;

我：&ldo;……&rdo;

如此一路，竟也慢慢晃回了长安。大清早，我背了个小包袱收拾收拾进城，远远的就看见土灰色的城墙横亘在那里，像沉默不语的巨人。城墙上三三两两栖着灰麻雀，这鸟模样生得不美，唱得也难听，妙就妙在它的朴素。

城里确然是一派的百废待兴，清理粉刷过的金台玉楼如旧日一样鲜丽，但隔过一条碎石嶙峋的街，便是被烧成了灰烬的废墟。据说安世子兵败如山，仓皇辞长安，在仓皇中还不忘点一把火。他主意打得很好，史书上也有不少人玩这一套玩成功了，可惜天不遂他愿，当晚便淅沥沥下了一场大雨，赶来的唐军就着大雨将残余野火尽数扑灭了。

我与枕壶匆匆绕过街坊，赶到了我们的家。

正门口的红色大门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歪歪斜斜，欲倒而未倒。在这荒凉破落的正门口，沈安乐搬了把靠背椅子，左手端着青瓷茶杯，右手握着一卷书，正摇头晃脑地念着。瞧他这样子，半点不像是坐在家里废墟前，倒像是学堂里的启蒙生。

他椅子吱吱呀呀地往后靠，两条腿支着，两条腿悬空着。枕壶向我&ldo;嘘&rdo;了一声，绕到他身后，伸腿一踢，他重心不稳，砰地一声摔倒在地，青瓷茶盏应声碎了。

&ldo;哪个小崽子敢逗你安乐小爷！&rdo;他利索地爬起来，气冲冲地转过身。

&ldo;呃，少爷……&rdo;他转过头就目瞪口呆了。

我笑吟吟上前，对枕壶道：&ldo;你不厚道，安乐替我们守家门，你不但不感激，还害人家。&rdo;

枕壶哼了一声，手指一指只剩半边的大门，&ldo;就是这么替我们守家门的？回来这么些日子了，大门坏了，也不知道修一修。&rdo;

沈安乐很委屈地说：&ldo;哪里的话？小的是奉命在这里等您两位的。陛下赐了新宅子，那边悉数安顿好了，只等少爷夫人去住。&rdo;

枕壶听罢，便拱一拱手，&ldo;倒是我冤枉你了。&rdo;

&ldo;什么新宅子？&rdo;我问，&ldo;在哪里？&rdo;

他遂招了招手，一辆马车哒哒地驶了过来，我们上了座，风驰电掣地绕过长安城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面前。

&ldo;皇帝倒是很心疼你嘛。&rdo;我斜着眼睛向枕壶道。

枕壶摸了摸鼻子，拢拢衣袖，淡然道：&ldo;这屋子再好也没用，入夏了，我就该赴任了。扬州那边夏天又湿又热，也不知你受不受得住。&rdo;

我不理睬他这扫兴的话，兴致勃勃在宅子里绕了一圈，末了才端坐在堂上，捧了盏茶，问沈安乐道：&ldo;眠香占玉楼如何？&rdo;

&ldo;红袖在管着，&rdo;他一个迟疑，&ldo;红袖说，她管不如深鹂夫人管，问了好几次深鹂夫人何时回来。&rdo;

我鼻子一酸，枕壶便道：&ldo;你叫红袖别惦记着我师姐了，她云游去了，百年来怕是不会回来。&rdo;

&ldo;那‐‐&rdo;沈安乐犹犹豫豫，&ldo;以后就归夫人管了？&rdo;

我道：&ldo;说到底是嫩嫩的东西，我做小姨的，替他看着也无碍。不过，要我管账，未免也太看得起我。&rdo;

枕壶笑道：&ldo;你倒有自知之明。&rdo;话罢又沉吟，问：&ldo;不如‐‐你去问问你妹妹？&rdo;

我心里一动，便问沈安乐：&ldo;优姝还好吗？优泽呢？我爹呢？&rdo;

&ldo;泽少爷随优老先生去骊山了，我送他们出的城，气色都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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