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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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傅玉声顿了一下，客客气气的说道，&ldo;孟老板，我们好聚好散吧。&rdo;

第138章

他的神情十分的认真，口气没有丝毫轻佻。

这句话既然说出了口，就决计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孟青僵在那里，动也不动，眼底通红的看着他。

傅玉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系好了睡衣领口的扣子，这才下了床。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回头同他说道：&ldo;今天也晚了，你早些睡吧。你若是几时要走，同我讲一声，我去送你。&rdo;孟青脸上血色尽失，竟露出灰败的颜色来。

傅玉声又说：&ldo;对了。孟老板，苏先生的那间公司，虽然得利很是丰厚，到底还是不大妥当。那间公司赚来的钱，我实在是一毛钱也不想要，我奉劝孟老板也尽早脱身的好。&rdo;他顿了顿，又怕这剂药不能药到病除，故意说道，&ldo;若是孟老板为着金钱的缘故有些舍不得，那就当我多嘴了吧。&rdo;说完了这番话，傅玉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找了一间远些的客房，闭门躺下，只觉得筋疲力竭，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

那天的月亮正是好的时候，辱白色的月光几乎要满溢出来，透过窗户，落在床前。他怔怔的看了许久，突然站起身来，推开了窗，夜色之中一片静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却听不出来是在什么方向。

他站了一会儿，这才合上窗。

他觉着自己做得错了，却又觉得只有这个法子可行。这种矛盾的念头翻来覆去的折磨着他，让他难以入睡。

他又想起他过往那些荒唐的旧事来。

他的床上曾睡过许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但总归还是女人多些。他突然想起他们的面庞来，娇嗔的，恼怒的，满心欢喜的，又或者讨好的，许多的面孔，匆匆的从他的面前掠过。

他枯坐在那里，心底涌上一种无法言说的烦闷和苦涩。

月光比回忆更冷，月光里空无一物，就如同他空无一人的床。

第139章

清晨时，门被杜鑫敲响，见他这样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

傅玉声不料他已经回来，怔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沙哑的问他道：&ldo;你几时回来的？&rdo;杜鑫连忙说：&ldo;昨晚就回来了。&rdo;

傅玉声哦了一声，半晌不曾说话。

杜鑫犹豫了一下，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说：&ldo;少爷，陆小姐起来了，你不去看看她吗？&rdo;说完又觉着失言，改口道：&ldo;我改叫她太太才是。&rdo;傅玉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问他：&ldo;孟老板呢？&rdo;杜鑫不明所以，说：&ldo;孟老板同我一趟车的，也是昨晚才到，如今只怕还在旅馆里睡着呢。&rdo;又说：&ldo;少爷，你要我去请他过来吗？&rdo;傅玉声露出疲累之态，也不同他多说，只吩咐道：&ldo;你去看看他在不在。若是不在，叫秀山过来就是了。&rdo;杜鑫听得糊涂，可见他神情不好，也不敢多问，就轻轻的掩住了门走出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秀山过来，小心翼翼的说：&ldo;少爷，孟老板半夜走了，我问他要不要叫醒您，他说不必了。&rdo;傅玉声其实多少已经猜到了，若是他留在今晨，那才让人惊奇。

傅玉声问他：&ldo;他还说了什么？&rdo;

秀山说：&ldo;我想着该请司机送他回去，他坚决不肯，说受之有愧，就急匆匆的走了。&rdo;又说：&ldo;少爷，他说扰我一场好梦，还给了我十块钱。我不肯收，他非要给我，他力气大，我推不过他，只好收了。&rdo;傅玉声苦笑一声，说，&ldo;你留着就是了，这是他赏你的。&rdo;只是不死心，又问他，&rdo;还有什么？&rdo;秀山就说再没有了。

傅玉声这才打发他下去。

傅玉声让秀山又去旅馆看了一下，旅馆的人说孟青一早就已经走了。他想着孟青怕是要回上海了，所以打算去车站送一送。只是到了之后，秀山和杜鑫在火车上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四处都寻不到孟青的人，火车终于要开了，傅玉声只好喊他们下来。送行这件事，也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了。

南京的三月还是透着寒意，陆少棋倒是来过一趟，就被陆家的人匆匆的请走，听说被送回了上海去。傅玉声见了陆家的态度，这才算暗自松了口气。

陆少瑜同往日的朋友似乎没什么联系，也不大愿意出门。傅玉声知道外面总有人盯着她，也不放心她出去，他这些日子心情也不大愉快，总觉得做什么都没有兴味，便索性推了许多应酬，同她闷在家里。两个人有时下下棋，有时看看报纸，有时跳跳舞，不好也不坏，每日里都懒懒散散的，倒觉得日子过得慢了许多。

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却突然起了波澜。城里不知何时有谣言传了起来，说是有妖妇作乱，四处收小儿魂魄，又说是总理的墓要合龙口，要招人的魂魄陪葬，所以每日都有人死去。家里的老佣人也被吓着了，每日里都心神不宁的，这一日突然得了一个避难的法子，央求新少奶奶给她写个红布条，要给孙儿别在胸口。

陆少瑜知道她是老人家，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难免要信，劝说也未必有用，所以应承了。等问及她要写什么时，老人念念有词的说：&ldo;少奶奶，你替我写，你造中山墓，与我不相干，一叫你魂去，再叫你去当！&rdo;陆少瑜吃了一惊，也不好下笔，请了傅玉声过来。

老人跟着傅家很多年了，傅玉声也不好拿架子劝她，便亲自写了。陆少瑜同他说起这件事，两人都不信这些妖术之说。只是死人之事到底是真非假，警察也查不出甚么缘故来，傅玉声便疑心是什么厉害的时疫，同她商量着要出去避一避。陆少瑜以为他是打算着要回去上海，傅玉声没说话，片刻之后才说：&ldo;不如去远些，索性去青岛吧。&rdo;他这样打算，一是为着要避开孟青。二来，也是想着陆少瑜的身份一事，怕总有人惦记着她，索性去远处避些日子，等到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陆少瑜定晴看他，突然说：&ldo;玉声，其实这件婚事，我承了你一份很大的情。&rdo;傅玉声知道她心里明镜一般，便笑了笑说：&ldo;倒也不是。难道我娶了陆家的二小姐，不是一件风光体面的事吗？&rdo;陆少瑜笑了笑，她说，&ldo;玉声，你同我也不过见过几面罢了，你肯在这个时候娶我，一来呢，是因为你同别人不一样，心里是有些同情我的。二来呢，只怕就是家父逼迫的缘故啦。&rdo;傅玉声见她把话说到这里，便说：&ldo;倒也不是逼迫。他是为人父的，为了你请求我，我难道还能不答应吗？&rdo;

第140章

陆少瑜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ldo;玉声，其实你娶了我，对你并没什么好处。若不是我的父亲，只怕我早就死了。&rdo;陆少瑜突然说起这些，让他有点摸不透。

陆少瑜看他一眼，说：&ldo;玉声知道我之前在医院不是生病，是被软禁吧？&rdo;傅玉声的心口一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陆少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同他说道：&ldo;玉声，有人指认我是共党分子，只因为我是陆正忻的女儿，所以还有些自由。可即便是你娶了我，他们一时半会也是不肯放过我的，又在傅公馆这里盯梢，就是想要从我这里顺藤摸瓜，寻得蛛丝马迹。&rdo;

傅玉声沉吟了片刻，说：&ldo;这些都是含沙she影，没有证据的话，&rdo;又笑着说道，&ldo;你如今嫁了人，同我情投意合，琴瑟和鸣，他们见得多了，慢慢也就死心了。&rdo;

陆少瑜却正色说道：&ldo;玉声，我知道你是同情我，可我如今要和你说，就是为着你同情了我，你更不该同我显出要好的样子来。&rdo;

傅玉声不解的看着她，陆少瑜说：&ldo;不仅不能同我显得恩爱的样子，还要显得厌恶我，不尊重我，这样一两年之后，我才能登报同你离婚。这个，也是我同我父亲一早说好的。&rdo;

傅玉声十分意外的看着她。

陆少瑜激动起来，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又说：&ldo;我不能为着我的缘故，拖累了你。若是你同我要好，他们疑心起你来的话，那我岂不是害了你？&rdo;

傅玉声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笑了起来，并不以为然，说：&ldo;陆小姐，你看看我，我身上哪里算得上共党分子呢？&rdo;

陆少瑜却摇起头来，她说：&ldo;不，玉声，这件事上你千万要听我的。你方才说想要去青岛，我觉着这是一个好主意。你说我的病重，南京没有法子医治，要送到青岛的德国医院去疗养。&rdo;她说得十分急促，生怕他会打断自己。她说，&ldo;我去了青岛，你就不用每日里辛苦做戏啦，我们两个人就都得到了自由。等到了年底，那时我便登报，编造一通故事出来，同你离婚。&rdo;很显然她也是临时起意，并不曾考虑的十分细致。

傅玉声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大的主意，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他摇着头，还未开口，陆少瑜见他并不赞同，便着急起来，眼底透着期盼，热切的看着他，说道：&ldo;玉声，你不明白的。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不自由。若是我去了北方，哪怕只是在疗养院看看报纸呢，都是快乐的。总比我在这里，每日无所事事的强。&rdo;

傅玉声知道青岛离苏俄近，疑心她有朋友在那里，却不好明白的问出来，便犹豫道：&ldo;革命军要二次北伐了，到时候打起仗来，岂不是要乱成一片。你若是一定要去，不如等到北伐成功的那一日，岂不是万无一失？&rdo;

陆少瑜听他这样一说，反倒笑了起来，说：&ldo;玉声，生意上的事，你怕是比我要明白许多，可对于时局，却实在有点子糊涂。&rdo;她微微冷笑，说，&ldo;青岛被日本人占据着。张宗昌这个人是不敢得罪日本人的，新京的这些革命军，也是不大敢同日本打仗的。照我看，无论北伐成不成功，青岛也不会出打起来的。&rdo;

傅玉声猜出她的心意，她正是要赶在北伐之前抵达青岛。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样子，他反倒不好再阻拦了，只好说：&ldo;你父亲只怕未必会同意呢。&rdo;

陆少瑜想了想，说：&ldo;这倒未必。&rdo;

陆少瑜在筹备着要去青岛的事情，这边傅玉声也在准备着。他仔细的想过了，又同政府内的熟人打听了一番，觉着青岛的确可以去一趟。只是不能放她独自一个前去。他在青岛也有几个朋友，这次过去也可以拜访一下，并没有什么耽误的。

他想着走之前要同苏奉昌见个面，却不料苏奉昌却先打来电话，同他抱怨起孟青来。说公司里的生意蒸蒸日上，这位孟老板突然无缘无故的就不做了，换了一个麻子脸的家伙来。苏奉昌在电话里气哼哼的骂道，&ldo;那个齐麻子脑筋不大清楚的！&rdo;又同他发牢骚道，&ldo;玉声，你替我劝劝他，这怎么突然就收手不做了？放着银子不挣，难道还嫌钱多吗？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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