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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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秦晋连忙掀被坐起，一把扶住。他本来肩上带伤，一刻没留意扯到刀口，疼得猛一皱眉。

楚朝秦没有得见，抬起满面的不忿及委屈，偏又可怜巴巴。秦晋疼中忍笑，道：&ldo;光屁股示诚是谁教你的?也不嫌丢人，可闹够了?&rdo;

楚朝秦道：&ldo;你愿意了?

秦晋不置可否，径直问道：&ldo;冷是不冷?&rdo;

楚朝秦本执意要他开口应允，但横眉怒目盯住他那被窝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ldo;那还不进来睡觉?&rdo;秦晋道：&ldo;等睡饱了，天明再议。&rdo;

楚朝秦答好，而后又怒道：&ldo;可我头都磕了‐‐&rdo;

秦晋霎时睁开双目，瞧见楚朝秦蹙着一点眉心，倒像投入了全情全意，便忍不住地要笑。

楚朝秦懵怔了一瞬，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忙与他分离，问道：&ldo;有事?&rdo;

&ldo;有，&rdo;秦晋勾了他的下巴尖，眯起细长的眸子，道：&ldo;有些本事。&rdo;

楚朝秦依然不解，对方却拍了下自己屁股，低头道：&ldo;瞧。&rdo;

两人身上又是精又是汗，黏黏腻腻融成一团，彼时分开，楚朝秦才发现秦晋遍体斑斓，忙翻身端来灯烛，一照之下果然是图谱中画痕重现。

那些画样流畅清晰，有如篆刻，令他喜出望外，连忙要拿手去摸。秦晋却故意遮了胸口以下，道：&ldo;练功讲究循序渐进，切不可急于求成，你且记下一式，稍后我会解于你听。&rdo;

楚朝秦忙于记诵，心无旁骛。秦晋等待须臾，瞧他还是皱眉不语，便又往屁股上打去，道：&ldo;还没记好?怎这般笨?&rdo;

楚朝秦接连挨了几下，才抬了头，道：&ldo;好了。&rdo;

然后他又十分困惑，问道：&ldo;你干什么总打我屁股?&rdo;

他的屁股浑圆结实，打起来响亮劲道，秦晋便把手掌覆了上去捏了一捏，懒洋洋道：&ldo;你不让人碰，打打还不成了?&rdo;

楚朝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道：&ldo;哦。&rdo;

两人闹完一宿，皆是筋疲力尽，好歹有所成果。不过舍内简陋，无水少衣，楚朝秦便用那被单胡乱揩了，先与秦晋囫囵睡下。及至第二天山鸡鸣叫，他醒得早，自觉跑出去向主人家讨来两身干净衣裳，才将秦晋叫醒。

秦晋脑袋昏沉、肉酸骨疼，上下没有一处舒坦。楚朝秦昨日既磕过了头，现又有求于人，只好老老实实为其穿衣挽发，还单膝着地提好了鞋，当真是当祖宗来服侍。

他打来清水浸湿手巾递向秦晋，对方偏偏不接，只将脸伸给他。楚朝秦无法，道：&ldo;一会去练功罢?&rdo;

秦晋毫无惭色坐享其成，道：&ldo;肚子饿，不高兴练。&rdo;

山中人家，衣食自是粗鄙，他身着短打草鞋，咽着咸菜稀饭，心里着实不太痛快，但也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太痛快，于是动了动外露的脚趾，缓缓对楚朝秦道：&ldo;我虽初为人师，但自有一套教授方法，你若有点半不合意，可是要挨打的。&rdo;

楚朝秦同样食不下咽，痛快点头应允。

秦晋望向槛外细雨，各色草木如沐春风，深深浅浅难掩青碧，道：&ldo;学武讲究心境，我刚同主人打听过，这山谷往东三十里处有片竹林，清幽静雅，稍后我们到那里去。&rdo;

楚朝秦头也不抬，道：&ldo;好。&rdo;

秦晋道：&ldo;你撑好伞。&rdo;

楚朝秦道：&ldo;噢。&rdo;

秦晋道：&ldo;再背我去。&rdo;

楚朝秦：&ldo;??&rdo;

秦晋将筷子咬进嘴里，伸出两指摘去他颈子上拴的红绳。楚朝秦要夺未夺回来，怒道：&ldo;你做什么?&rdo;

&ldo;这是信物，练得不好，便不给了。&rdo;

秦晋将那小坠子握在手心里，笑道：&ldo;不准用脚上功夫，一步一步走过去，可记住了?&rdo;

那地方如他所说有三十里，然而走到半路，秦晋才一拍脑袋，道记反了，应是向西。

楚朝秦一手撑伞，一手在背后托着他，山路远远不如平地，下了雨后愈发崎岖难行，累得双腿沉重手臂酸疼。如今更是南辕北辙了半日，还得咬牙折返，直直又走了数十里路，只是此刻已近酉时，天□□黑，秦晋在他背上趴得疲惫，打了个呵欠道：&ldo;今儿太晚了，明儿再来罢。&rdo;

楚朝秦几缕发丝湿漉漉贴于额上，不知是雨是汗，他吊起一双眉毛，忽然将秦晋狠狠往地上一掷。

可是秦晋早有所备，轻巧落地。楚朝秦上前一步，一下抓住他的衣襟，道：&ldo;秦晋，你不想教便不教，何必三番两次耍弄我?&rdo;

秦晋面带戏谑，让楚朝秦看在眼里，他连眼圈儿都泛起了红，气喘吁吁道：&ldo;好玩儿?&rdo;

秦晋拍了拍他的拳头，四两拨千斤般使他放了手，兀自理顺衣裳，微笑道：&ldo;我还不是翻来覆去被你折腾许久，你摸良心，道那时好不好玩儿?&rdo;

&ldo;你……&rdo;楚朝秦顿了顿，道：&ldo;便因此来报复我?&rdo;

&ldo;报复你有甚好处?&rdo;

秦晋又笑道：&ldo;我说过我自有一套方法，不愿学便罢，绝不强求。&rdo;

楚朝秦瞅他笑容，说说不过，打不敢打，唯有继续忍气吞声，闷闷道：&ldo;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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