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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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楚朝秦喜出望外，忙抱拳道：&ldo;多谢大夫!&rdo;

郎中颔首，静静看他。楚朝秦未解其意，于是懵怔与他对看片刻，直至对方勉为其难开了口要道：&ldo;小兄弟，诊金尚还未付。&rdo;

楚朝秦幡然醒悟，道：&ldo;噢，还需收钱?&rdo;

郎中：&ldo;……&rdo;

楚朝秦自小衣食无忧，并无多少钱财概念，他来回摸遍身上，也没能摸出半个铜板，只好道：&ldo;我……没钱。&rdo;

郎中行医多年，此地虽小，却从无偷奸耍赖之徒，稀奇道：&ldo;无钱你请甚郎中看病?&rdo;

楚朝秦语噎，想了想将脖子里那根坠子摘下，递到他手中，道：&ldo;拿这个抵可使得?&rdo;

郎中老眼昏花，将那东西提了，眯了双目足足瞧了有半柱香时间，最后往他怀里一丢，道：&ldo;破石烂子也能拿来当金?莫非看我花甲好欺不成?&rdo;

他们正身处客栈，经这一嚷，旁人纷纷驻足。楚朝秦面上有些挂不太住，忙道：&ldo;那要多少钱?&rdo;

郎中瞧他衣衫褴褛，赤脚布鞋，尤其那脚踝之上伤口青紫外翻，隐隐还有中毒之态，并不比里头躺的那人好上多少，便摇头叹道：&ldo;算老夫行上一回好事，你兄弟俩好自为之罢。&rdo;

他说罢要走，楚朝秦随即跟上，郎中奇道：&ldo;我都不要钱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rdo;

楚朝秦挠挠头皮，迟疑道：&ldo;不是要去……取药么?&rdo;

郎中听完一愣，怒极反笑，禁不住冷哼两声，将他一推，大踏步出门去了。

楚朝秦碰了钉子，只好先行回到房内。他先前拖着脚伤，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山坳，找到这处小镇，秦晋之伤不能耽搁，故而寻来了镇上知名郎中为其诊治，只没料到还有这样一出。

他从未因钱财发过愁。

清凉山上势雄业大，家仆成群，良田万顷，身为教主金尊，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去早晚练功，何尝受过人间疾苦。楚朝秦洗了把脸，又往那镜中撇去，才发现这一切皆如镜花水月，早离自己远去。

他定了定心神，取下方巾沾湿，去给秦晋擦身。郎中仅为他上过夹板，此外连一根药草也未曾留下，秦晋之热久久不消，楚朝秦只好效仿儿时土法，为他反复擦洗头脸腋下。

秦晋受到凉水刺激，缓缓睁眼，开口唤道：&ldo;大脑袋。&rdo;

楚朝秦见他醒转，忙应道：&ldo;醒了?&rdo;

秦晋听见，仿佛安心不少，再度闭了眼。楚朝秦看得心头一阵酸楚，回身将那手巾拧干，正巧看到有人从门缝往里窥视，便起了疑心，问道：&ldo;谁?&rdo;

那人见被发现，便起身敲了门，却是店中小二。

楚朝秦道：&ldo;有事?&rdo;

小二笑容满面，伸手请他出来方道：&ldo;爷，掌柜的着我来问一句，这房钱……&rdo;

楚朝秦心下一沉，道：&ldo;房钱怎了?&rdo;

小二观他神色，仍是笑道：&ldo;掌柜的问，咱这房钱什么时候可结?&rdo;

楚朝秦皱眉道：&ldo;我并未说要走，怎这时候便急着结房钱?&rdo;

小二搓手道：&ldo;爷别怪我，近来江湖人多，众派都来这边走动。咱小店水涨船高跟着沾光，客房都是事先付过银钱占下的，现只差您这一间，您看……&rdo;

楚朝秦抬眼去望楼下长街，果真是人头攒动，嘈杂熙攘，但这店内空房有余，便猜是这主人瞧见方才自己与那郎中纠缠，怕被拖欠了房钱，但自己确实囊中羞涩，无钱可付。楚朝秦想了一想，道：&ldo;掌柜的在哪，我去找他。&rdo;

小二收敛笑容，直起腰来道：&ldo;掌柜的正忙，有话跟我讲也是一样。&rdo;

&ldo;那好。&rdo;

楚朝秦忽凑近来，他生得人高马大，虽形相邋遢，然眼睛明亮、举止不凡，正经是个厚貌深辞的面容。小二纵使江湖人见得多了，此时也不免害怕，结巴道：&ldo;你……你……你待怎样?&rdo;

楚朝秦将他逼压到底，同时压低嗓音道：&ldo;我若替你干一日活，能顶几天房钱?&rdo;

小二：&ldo;……&rdo;

小二所言非虚，武林不知又有何事滋生，众派纷纷赶往五乳峰。小镇刚巧落在这要道之上，当真是人来人往，且个个挎剑持刀，肩摩袂接络绎不绝。店内从无受过此等待遇，登时客满成患，算来人手着实不够。

楚朝秦如愿去领来一套干净衣裳换上，房间是无从再住了，他主动提出不要钱银，只求一个安身之处及两顿茶饭，正值店主高兴，着人带他去了后院柴房。

楚朝秦不挑不拣，也不需人帮忙，独自将秦晋抱了下来。

柴房狭小阴暗，好在还算清爽干燥，他用讨来的一张草席铺在中央，又将自己的旧衣垫上，才把秦晋安置于此。

秦晋依旧是那副模样不醒，楚朝秦脚上带伤，忙活这许久又累得气喘吁吁，且坐在一旁边歇边瞧他。

他思及秦晋当日总爱嬉皮笑脸喋喋不休，如今霎时这般安静，竟有些适应不能。

&ldo;好起来罢，&rdo;楚朝秦试将他脸上两缕头发拨开，露出一片光洁额头，默默道：&ldo;好起来便陪我说说话，我再不说你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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