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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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ldo;你做什么!&rdo;

阿梅坐在孙兵卫肩上，双手紧抱他的头，骑在他的肩上。和普通孩子骑在父亲肩头上相异的是，阿梅瘦弱的手紧紧盖住孙兵卫的双眼。

&ldo;来，阿爸。&rdo;

阿梅睁着发亮的眼睛扬声大叫。

&ldo;阿梅来当阿爸的眼睛，阿梅来当阿爸的耳朵。来，站起来，我们走!阿爸，阿梅带阿爸去看阿爸看不到的东西。&rdo;

&ldo;不、不要!放手!&rdo;

住持摇摇晃晃撑起膝盖，扶着墙壁起身，又摇摇晃晃地控制不住身子推倒纸门，冲进邻房。

&ldo;阿爸!阿爸!&rdo;

阿梅在住持肩上扭着身子，遮住他眼睛的双手像吸盘一样不移动半分，白皙的小脚像枷锁一般紧紧缠住住持的脖子。

&ldo;来，可以看到哦。这儿到底死了多少人呢?阿爸绞死的一个人，淹死的一个人，那边也有，这边也有，看，可以看见骨头，可以看见头发!&rdo;

住持喝醉般脚步踉跄，颠来倒去在房内蹒跚走动。当他身子晃出走廊时，阿梅高兴得大叫：&ldo;看，阿爸!这儿有很多小孩!都是被阿爸饿肚子的孩子。&rdo;

&ldo;放手，放手。&rdo;

此刻住持脸上明显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输给了阿梅。

&ldo;那边有和尚!也有小和尚!&rdo;

阿梅像是看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欣喜地大喊：&ldo;看，阿爸!你看得到吧?大家都在这里呢。被阿爸杀掉的人都在这里等着阿爸呢!&rdo;

&ldo;喂，&rdo;玄之介的声音微微颤抖，&ldo;我们也跟在阿梅后面。&rdo;

阿蜜和笑和尚轻轻移动身子，阿蜜牵着笑和尚的手，玄之介领头，三人慢步跟在肩上扛着阿梅的住持身后。

阿铃也悄悄起身，多惠用力扯着阿铃的袖子。阿铃回头望着母亲，说：&ldo;放心，阿母，我们一起去。&rdo;

多惠正睁大眼睛盯着住持的背影，听到阿铃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问：&ldo;阿铃?&rdo;

&ldo;阿母，你牵着我的手。&rdo;

阿铃握住母亲的手，本想伸出另一只手牵太一郎，却发现一旁翻着白眼打着哆嗦的乖僻胜。

&ldo;乖僻胜，伸出手!&rdo;

阿铃激励他，牵起他的手。乖僻胜眨眨眼，回过神来，全身颤抖起来。

&ldo;阿爸，牵着乖僻胜的手!&rdo;阿铃呼唤太一郎，&ldo;大家一起去，大家在一起就不怕，跟着阿梅走!&rdo;

受到阿铃的鼓舞，阿先牵起七兵卫的手。已经吓破胆瘫在榻榻米上的七兵卫，嘴唇打着哆嗦仰望妻子。

&ldo;我们跟在阿铃身后走。&rdo;

阿铃瞥见阿藤血色尽失趴在地上，愣愣地睁大双眼，唤她也没反应。

&ldo;让她待在这里好了。&rdo;阿先别开视线说。于是众人手牵着手，追在阿梅与住持身后。

阿梅催促着住持下楼，他走遍了船屋楼下的榻榻米房、厨房和走廊尽头。她像个吆喝赶马的马夫，用脚踝踢打住持的胸部，遮住住持双眼的手用力转着住持的头，命令他往左往右。挣扎着前进的住持惨叫着：&ldo;住手，放开!&rdo;

他奋力想甩落阿梅，她却毫不费力地变化姿势，始终不放开住持，口中不断嚷着：&ldo;这里也有，那里也有!&rdo;

来到厨房的泥地时，阿梅回头望向阿蜜。

&ldo;阿蜜，你在这里!&rdo;

阿蜜用手按住嘴巴：&ldo;阿梅……&rdo;

&ldo;你在这里安眠，这里有你的骨头，和你的梳子埋在一起。&rdo;

阿梅唱歌般说完，在住持肩上蹦跳着。她用脚踝用力踢打住持的胸部，住持身体又改变方向，这回走向北边的厕所。

&ldo;笑和尚在那边!&rdo;阿梅大叫，&ldo;在院子的树那边，一直在那边，现在也还在那，想起来了吗?笑和尚!&rdo;

笑和尚蹲下身子，全身颤抖着。阿铃碰不到笑和尚，无法搂着他的背安慰他，她觉得很可惜。甚至无法牵起那双治愈她的手，阿铃对此有些落寞。

她是那么想安慰他，想跟他一起发抖。

&ldo;阿爸!阿爸!&rdo;阿梅望向门外，&ldo;到寺院!到阿爸的寺院!我们在那边!阿爸，到我的井那边!&rdo;

住持光着脚跨过木地板边缘，穿过敞开的门，让阿梅骑在肩上走到外头。

&ldo;我受够了!&rdo;哭声响起，是乖僻胜，&ldo;那人不是房东先生吧?可是那是他的身体。房东先生到底会怎么样呢?&rdo;

不知所措的他眼中冷不防涌出眼泪，滴落在阿铃手臂上。

阿铃还没开口，太一郎先抓着乖僻胜的肩膀，望着他，对他说：&ldo;喂，振作点。那已经不是你的恩人房东先生了，房东先生已经过世了。&rdo;

&ldo;我很怕。&rdo;

&ldo;大家都很怕。可是在一起就不怕了。我们会保护你，我们会在你身边。来，走吧。夺走房东身体的恶灵最后下场如何，你得看个清楚。&rdo;

乖僻胜低头哭了一会儿。他哭得太伤心，令阿铃也喉头一紧，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不过拉着乖僻胜的手始终没放开。

众人来到阳光下，阿梅和住持已经越过马路，踏进杂草丛生的防火空地。住持看起来就像在阿梅领唱下手舞足蹈，双脚轻快地踏着舞步。

两人身后跟着透明得像烟霭的玄之介、阿蜜和笑和尚，他们的身影也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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