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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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ldo;我喜欢的男子和我心有灵犀，即便相隔两地依旧能够做出我最期望的抉择，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rdo;

轻轻握住他的手，直到此时，秦九的神情依旧是温柔的，虽柔和，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她的心思，

&ldo;从我有意识开始，所遇见的都是非常自我的人，大家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做出任何事，可以理所当然地搬出各种道义要求旁人为自己做出牺牲。我很害怕你也变成那样的人，好在，毕方一直都是毕方，不论为仙入魔，你永远在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想要的一切。这样的你，不论经过多少年，我都会为之着迷。&rdo;

秦九活着时最怨恨的便是自己父亲，明明生下了她，却从没有对她有过半分爱护，任由旁人对她欺凌践踏，却要求她万事听他安排，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从嫁给毕方那天起，她就发誓，绝不会成为那样的父母。

所以，现在她也是真心地对他说：&ldo;毕方，你即便入魔也没有变成我讨厌的人，这一点，我是发自内心高兴。&rdo;

毕方一直都拿秦九没办法，听见她这么说便知自己今日是无法拒绝的，只能叹道：

&ldo;其实还有一个选择，煞气只对人有效，若脱离人道成为精怪便可如我一般摆脱过去的一切。可你的元神并没有我这么强，或许要等上千百年才能重新化形，也可能再不记得曾为人时的一切。&rdo;

&ldo;不论多久，不论是否有记忆，我一定会再次爱上你，只有这一点，绝不会改变。&rdo;

从把话说出口时律令便知道了结果，久违地抱住熟悉的月下美人，&ldo;我已经成熟很多了，再没过去那么莽撞大胆，这一次我会耐着性子等你，就算需要千年万年也定等到你再次成灵。&rdo;

鬼神无法被消灭，却可以被强大魔修吞噬，而魔尊，便是世间最强的魔修。看着自己魂魄正在缓缓变淡，秦九只是轻轻靠在律令胸膛，仿佛只是睡上一夜般对他嘱咐道：&ldo;我会努力早些醒来，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如果寂寞了，也别太在意父亲威严，就像缠着我时一样，叫他多陪陪你。&rdo;

&ldo;真的不去再见儿子一面吗？&rdo;

听着耳边问话，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ldo;不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娘陷入沉睡，他或许会伤感几日，只要有人陪着早晚能恢复过来，这样你们未来会好过一些。&rdo;

似乎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律令没有再问，只是慢慢吞噬了鬼姑神的魂魄，要保护的对象正在消失，隔绝天空的力量也随之消散，夜色缓缓侵染云层，停留了数百年的昙花悄然绽放。伴随他抬手，留在魔尊戒指中的古老画卷自发落在掌心，展开那空白画纸，他吻上女子眉心，&ldo;秦九，做个好梦。&rdo;

&ldo;天黑了，昙花开了，你果然带着儿子平安回来了，真好。&rdo;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秦九为人的魂魄悉数被吞噬，只有一丝作为仙画的元神回到了最初所在的位置，然而，和那时的月下美人不同，这一次女子变成了低头轻嗅昙花的姿势，虽身处凄清夜色之中，面上却是满足的笑颜。

默默看着画卷上的月下美人，律令忽觉这百年时间仿佛只是一场大梦，他还是那个每日与仙画为伴的毕方鸟，所有惨事都未发生，世界也还是想象中的美好模样，一切都不曾更改。只是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等待，也学会了如何应对寂寞，他不会再让自己的月下美人降临人间。

秦九，我会如你所愿和儿子好好生活，然后，等你回来的那天，我们再一同走遍天下。

我啊，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笑着面对一切了。

从天空变色时千仞便发觉了不对劲，见他们许久没动静终是忍不住推门而入，然后便看见了抱着画卷在窗前望着花田的紫衣男子，这就犹豫着问：&ldo;父亲，你还好吗？&rdo;

&ldo;没什么不好的，我们都不愿再踏进人间，几百年而已，在鬼域逛几圈也就过去了。等她重新化灵醒来，两个精怪长久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rdo;

从听见他脚步声的那一刻律令便已调整好自己神情，此时说话也仍是过去的轻快语调，瞧了一眼踟蹰地停在门前的诸葛青天，这便笑道：&ldo;来吧，我教你怎么用冥土，既然你非这小子不可，咱们至少要把他捏得好看些。&rdo;

诸葛青天原还有些忐忑，这样的律令要应对起来倒是轻松许多，见他神色同往常无异，心知千仞是不可能出口缓和气氛的，这便主动道：&ldo;我说岳父大人，你到底嫌弃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rdo;

律令如今已恢复全部记忆，然而性情却是没多少改变，想了想便耿直地答道：&ldo;大概，因为你是人形？&rdo;

好吧，容貌变了，名字换了，厌恶人类这一点倒是完全没有改变。

无奈地发现这个缺点好像只有重新投胎才能改，诸葛青天终于抛开了对长辈的矜持，这就如过去一般回应：&ldo;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婆也是人形？&rdo;

然而当和儿子冷场的时候就找儿媳妇这点已成了律令本能，立刻就扬了扬手上画卷得意道：&ldo;我老婆可以被我拿在手上，你做得到？&rdo;

见律令如此千仞便知应当是没问题了，有这两个人在，他今后的人生只怕要热闹得很，不过也好，他虽然不喜吵闹，却不讨厌热闹。

如今万事已矣，千仞没有去问为何秦九会回到画中，只是想着魔尊尸身仍留在血池那端，看律令这模样是不会再用这个身子了，便只道：&ldo;我去埋了父亲，你们还是打一架吧。&rdo;

律令倒是完全没想到这茬，听了又觉这情形有些怪异，唯有叹道：&ldo;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能亲眼看着儿子埋自己，世界真神奇。&rdo;

诸葛青天原是不觉有什么，听他这么说却是心神一动，立刻就追了上去，&ldo;等等，师父你多挖个坑，反正要换肉身，等会儿顺便把我这身子也给埋了！&rdo;

律令历来就是个爱热闹的，一见如此便毫不犹豫地跟上，&ldo;你们等等，我把秦九尸身也移过来，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rdo;

&ldo;你确定要全家一齐入土这么惨的吗？&rdo;

&ldo;谁说的，我儿子不是在外面？&rdo;

&ldo;你这么一说反而更惨了啊！&rdo;

他们一如既往闹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仞不知这是在刻意回避过去之事还是想要令自己高兴起来，只是作为一个正经人，对这两人表达关怀的方式委实无奈，摇了摇头就将手中飞剑放了出去。

飞剑传书历来用来传递重要消息，千仞过去甚少给人书信，诸葛青天这就好奇地凑了过来，&ldo;你写的什么？&rdo;

&ldo;通知了尤姜一声，我埋完自己爹娘和道侣就回去，叫他带着教众准备办喜事。&rdo;

这前后逻辑好像有点强大，确定魔教教主不会以为你失心疯？

千仞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然而诸葛青天总觉得这个内容听着有些惊悚，思忖片刻才寻到重点，忽地惊道：&ldo;等等，你说喜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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