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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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说打就打。

只是夜叉仍未出鞘，那乌亮亮镀了层黑漆似的刀身，叫宋蛟翻手亮出一柄短剑给舔了一个又一个刃花儿，精兵利刃相撞溅出火星子无数，视刀如命的封蔷却全无收手之意。

黄土块堆砌成的窄巷子内，顿失了温萦淡薄的气息，天地间惟余这二人拼斗交错，舞的热烈。

光影里是刀剑翻飞，伴着边城早春时节最爱呼啸的黑风。

迅捷矫健的身形卷起周遭黄土，封蔷与刀，刀与土浪，恰恰融合一体，要将置身其中的对手吞噬。

封四刀，风似刀。

宋蛟眼瞅着败了仗，没想到还能笑出声来‐‐

&ldo;你这丫头尚有良心，还好没对我亮刀，否则那出鞘见血的悲谶，只差落到我的头上来了。&rdo;

&ldo;你别急，就快了。&rdo;

封蔷冷了一声，也晓得点到即止，她收手时尚有余力，整个人踮足后撤，白色衣摆与风飒飒，有如裂帛之音。

待得黄沙层层落定，土浪再泛不起波澜，宋蛟定睛直视，但见这地面儿之上，竟平添一条长达四五尺，深有三寸多的沟回。正沿着方才封蔷收手时后退的轨迹。

是夜叉的痕迹，是封蔷的手笔。

看着沟回，宋蛟啧啧有声：&ldo;哎呀呀，这边城从来只有人挖坑，没有人铺路，瞧这牙长一截的黄土小道儿，啧啧，原来就满目疮痍!却叫你又添新痛，你真造孽……&rdo;

噫嘘唏呜呼哉，端的是夸大其词，封蔷只能对他的表演选择视而不见。

不过……

&ldo;你说这小城无人管治?&rdo;

&ldo;是啊，这边城太守，有跟没有一样，死了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是，我问你有没有对这小城，这小路，还有弱小的我，哪怕一丁点儿愧疚，你就没有吗?&rdo;

那就是说，在这城里找个人砍上两刀，也是洒洒水的小意思咯?

&ldo;是，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我打不过你，你那两个哥哥也不敌你能耐，可打架这种事情不是由你任性的，你爹就没教过你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啊，女巾帼大姑娘能屈能伸的道理么?&rdo;

&ldo;没。&rdo;听他絮絮叨叨半天也不理会，这话封蔷却是答的痛快，&ldo;我爹说该出手时就出手。&rdo;

&ldo;……&rdo;

宋蛟只觉得一股黑气直冲脑袋顶，从天灵盖又跑到印堂上来，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罢了，罢了，要记住，要习惯，封家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他历经了数次艰难的启齿，最终干巴巴道：&ldo;哈，哈哈，这就对了，你不是从来质疑你爹鲁莽无谋，说的话都不值一听吗?你瞧，这话就很不中用，莽夫的无稽之谈，非但不能当真，反倒该以此为戒!&rdo;

封蔷看向他，眨巴眨巴眼，&ldo;你错了，这是他说过的难得中用的一句话。&rdo;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服家规，最烦莫过于她爹那些谬论，实际上她才真真是和封霸天一个模子铸成的性格，也难怪稳拿少主之位，自是谁也不敢觊觎。

此后，宋蛟和封蔷之间便多了三则《约法》。

其一，在边城时只叫绰号，对&ldo;封&rdo;这个字要绝口不提，谐音也不行;

其二，动刀无法避免，不可阻拦，别想着回家告状，能上来帮忙最好;

其三，出门在外互相帮扶，一人缺钱，另一人该义无反顾地给予补贴。

以上三则若有违背，将对宋氏子龙予以严惩，包括但不限于在封薇面前说坏话、挑唆封霸天与宋父战棋、将&ldo;喝了闷倒驴不省人事&rdo;一丑公诸于各位狐朋狗友之间等。

当这劲书狂草的约法三则，加之各项&ldo;严惩&rdo;，稳当当呈现在宋蛟眼前，他看到眼前浮动的黑气果然浓重了些。

&ldo;你逛窑子我花钱，这算什么事?&rdo;

&ldo;莫慌，花不了你多少钱，就是赎个人而已。&rdo;

&ldo;噗‐‐&rdo;

然而，听说封蔷要的人竟来自春花阁后院，携尽群芳的宋蛟立刻松了口气，豪情万丈道：&ldo;你不早说，这有何难，等着，哥哥这就去把那什么温公子带出来，送你了!&rdo;

谁不知道春花阁后院都是些老珠泛黄的货色，若要赎身，实际上就是廉价买出来的意思，十两银子尚且嫌多，更何况他是为了讨封蔷开心，一百两也掏得。

&ldo;不过你啊可得注意，妓倌都是捡新鲜的玩儿，老的指不定是有什么脏病，千万别太亲近了……&rdo;

&ldo;离他远点!以后温萦在时，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添乱。&rdo;谁成想封蔷倒不领情，打断他说话就罢了，还满脸警惕。

一会儿，她粗剌剌扯下宋蛟腰间的钱袋子，凶道：&ldo;钱我先用着，用多少都计数，还扣扣索索的，又不是不还你!&rdo;

宋蛟已然被愈来愈重的黑气压的抬不起头来，也就顾不上鼓囊囊一只钱袋了。

心道他奶奶的这哪里是泡妓倌，这位姑奶奶确定不是来聘夫的吗?!

之后一连几天，因为封蔷下了死命令，宋蛟不敢去春花阁找她，连窑子索性也不能逛，害得他成天饮清茶观棋局，活的像个清修道人，衣带渐宽，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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