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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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陈鸾抿了几口姜茶，暖流自舌尖蔓延，暖了身子的每一处，今日这一闹，好歹也叫她放下了心底的一块石头。

总算要与前世的命运岔开了。

陈鸢被送镇国公府，如今还躺在梨花轩里昏睡着，老太太得了消息，急忙赶了过去。

陈鸾褪下手上的玉镯子，闭着眼揉了揉白雪一样的手腕，问:&ldo;梨花轩那边怎样了？&rdo;

葡萄替她揉着额心，轻声回:&ldo;如姑娘所料，那边闹得不可开交，老太太请了大夫给二小姐诊治，听说康姨娘已经哭得昏过去两回了。&rdo;

真是心急。

陈鸾纤长睫毛微扇，勾了勾嘴角，道:&ldo;瞧着吧，老太太马上便要差人过来了。&rdo;

&ldo;康姨娘不是想着要我给个交代出来吗？我还真想瞧瞧，他们能拿出个什么说辞给三公主。&rdo;陈鸾声音清冷如寒泉涧涧而下，带着七分的漫不经心与不以为然。

&ldo;今日这事哪能怪得到您的头上？分明是二小姐突然没了踪影，您还跟着找了那么久，弄得自个儿头昏脑涨的。&rdo;

况且二姑娘惹谁不好，惹到三公主头上。

她家姑娘又没有天大的本事，哪能替她做这个主？

陈鸾微微抬头，露出雪白的脖颈，朝着窗外望了望，幽幽雨帘尽收眼中，有嬷嬷撑着伞急匆匆绕过长廊，朝着清风阁而来。

&ldo;瞧，找上门来了。&rdo;陈鸾话语轻柔略带讥讽，而后起身，一张灼若芙蕖的小脸在昏暗中仍叫人挪不开眼。

来的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语气恭敬，请大姑娘往梨花轩走一遭。

陈鸾低头咳了几声，凝脂一样的面颊上便现出两团病恹恹的红来，流月哎呀一声，满含担忧地道:&ldo;姑娘身子原就弱，今日为了找二小姐还好生折腾了一番，这样下去可怎么吃得消啊？&rdo;

来的那嬷嬷也算是瞧着陈鸾长大的，这会听了流月的话，再看看陈鸾的脸色，也是眉头一皱，有些心疼地道:&ldo;姑娘莫急，老太太只是想问姑娘一些话，问完了姑娘就可回来歇着了。&rdo;

陈鸾笑着颔首，轻言慢语道:&ldo;自小的毛病了，我无碍的。&rdo;

这时外头的雨势减小，但斜风作祟，裹着针尖一样的春雨，如同跗骨之蛆，陈鸾一步步走着，裙摆被雨丝浸透，等走到梨花轩时，嘴唇都泛着虚弱的白。

康姨娘与老太太都在。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眼下红肿了一圈，一个面色严肃，暗含忧心。

陈鸢还在床榻上躺着没有醒来，流月收了伞，扶着她走到里屋。

隔着层层床幔，陈鸾只是朝里瞥了一眼，就默不作声转了视线，朝着老太太福了福身，恭声道:&ldo;鸾儿请祖母安。&rdo;

康姨娘还在一旁看着，老太太的语气算不上温和，哪怕看到陈鸾的裙摆还在滴着水，也仅仅只是掀了掀眼皮。

&ldo;祖母问你，你二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成了这样？&rdo;

陈鸾垂下眼睑，似是在想什么，好半晌没有开口回答。

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咚咚的响声回荡在屋子里，她脸上现出浓重怒意来，&ldo;你二妹妹身边的丫鬟清湾，还是从我院子里出去的，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连我的面子都不顾及，急匆匆就毒哑了她？&rdo;

她被嬷嬷扶着起身，走到陈鸾跟前，沉声道:&ldo;鸾丫头，你叫我太失望了。&rdo;

陈鸾讶然抬头，两汪清澈澈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她狠狠皱眉，问:&ldo;清湾哑了？&rdo;

在南阳王府时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哑了？

难怪老太太这般气恼。

康姨娘脸上还蜿蜒着几道泪痕，胭脂化开，声声哽咽，&ldo;大小姐，南阳王府的人将鸢儿送回时，只说是落水所致，对此缄口莫言，可鸢儿一向怕水，见了池子就躲，好端端的，怎么就……就突然落水了？&rdo;

不等陈鸾接话，她又朝着老太太哭，险些背过气去，&ldo;老太太，妾身卑贱，但鸢儿就算是庶女，也是您的亲孙女啊！&rdo;

&ldo;求老太太做主！&rdo;

陈鸾目光一冷，声音生硬蕴着怒气，&ldo;听姨娘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推二妹妹落的水？&rdo;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一个姨娘都可以随意质疑府上唯一的嫡姑娘，传出去，她在这府上可还有一丁点正经主子的样？

康姨娘咬咬牙，对此避而不答，反而跪在了老太太的跟前，狠狠磕了几个响头，道:&ldo;求老太太给鸢儿做主，无论内情如何，总该查清楚事情始末，将幕后害人者绳之以法！&rdo;

最后那四个字，康姨娘咬得极重，明显意有所指。

咬定了就是陈鸾所为，反正现在无一人可证陈鸾的清白，这罪，怎么也不能叫自己女儿白受了！

谁管是不是陈鸾做的，只要老太太这样认为，那就是真相！

陈鸾险些被气笑，晶莹透亮的指甲深入到细嫩的掌心肉里，她想起前世今生，被这两人百般算计陷害，到最后一无所有，连命都保不住。

怎么害人时，她就不想想这四个字呢？

尖锐的痛感让理智回归，陈鸾眉心一片寒霜，跟着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可能因为康姨娘的一面之词就给嫡孙女定了罪，只是到底也是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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