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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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梨花将纤足缩回，不悦地说：&ldo;常言道：男不知女痛，女却知男乐。你们男人当真好狠的心，只知道要女子裹个三寸金莲，状如新月，步生莲花，可知道束脚一双，眼泪一缸？那缠脚布一紧，钻心也似的疼……&rdo;她忆起往事，泪水竟涔涔而落，想那痛苦记忆得极为深刻。李成梁吟咏的词句，努尔哈赤听得半懂不懂，但见他不胜向往钦羡，又见梨花赤裸的那只小脚，当真纤细柔软，温腻如玉，一颗心登时乱跳起来，待听她哭诉缠足的痛苦与不幸，心里暗暗发誓道：有一天，我若统一了建州，必定不让女真女子受这份苦楚，走路摇摇摆摆，极是不稳，如何操持家务，替打仗的男子们放牧割草？

李成梁正在兴头上，嘴里兀自说个不住：&ldo;你不知道竟有人写了一本书呢，叫什么《香莲品藻》，细分为五式九品十八类，其实不过瘦、小、尖、弯、香、软、正七字而已。十趾盘兮双掌曲，三寸莲钩新月出……&rdo;忽见梨花哽咽而泣，才住口吃茶。

梨花见扫了他的兴，忙转话题道：&ldo;老爷此次马到成功，实在值得庆贺。&rdo;

谈及征战，李成梁登时一扫方才的淫邪之态，生出一股睥睨天下、旁若无人的气概，放了茶盏，抹嘴道：&ldo;那阿台狼子野心，也忒狂妄了，竟想着统一建州，我岂能容他做大？&rdo;

&ldo;老爷盖世英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妾身实在佩服得紧！&rdo;

&ldo;不瞒夫人说，朝廷定的是以夷制夷之策，好叫他们女真一盘散沙，犹如一群绵羊，选个听话的做头羊，平日只要调教好头羊，其他的羊自然随在它身后，不需再费什么心思。可是头羊却不能多，若多了个头羊，羊群就不易牧养了。&rdo;

努尔哈赤听得惊惧不已：&ldo;这个计策当真歹毒无比，李成梁又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若由他驻守辽东，女真只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rdo;

李成梁接着说道：&ldo;朝廷本来已选好了尼堪外兰做头羊，阿台却横里插这杠子，若不除去他，将来必要酿成大患。&rdo;

&ldo;其实老爷倒不需亲自出马，发个令箭给建州卫都督塔克世，命他剿灭阿台，岂不两便？&rdo;李成梁摇头道：&ldo;塔克世与阿台是至亲，怎么靠得住？&rdo;

&ldo;塔克世若不从命，正好一并剿杀。&rdo;

&ldo;若是想将他们一口吃下，兴师动众不说，将他们挤到了一条船上，他们势必合兵一处抗拒，做困兽之斗，那样就棘手喽！&rdo;李成梁手拈胡须，含笑道，&ldo;古语说：吉人自有天相。这话不假，我剿灭阿台，不想却捎上了觉昌安和塔克世父子，倒省了我不少气力。他们父子一死，建州更是群龙无首，无人再能与尼堪外兰争胜了。&rdo;努尔哈赤听他提到自己祖父、父亲的名字，耳中登时嗡的一声，全身发热，心道：&ldo;原来这次就是爷爷和阿玛不去古勒城，他们随后也要来攻打的，看来蓄谋已久了！&rdo;当下便觉此行不单是讨要爷爷、阿玛尸身，更要替他们手刃仇人。

&ldo;那老爷也不必事事躬亲，如松他们九个都已长大成人，让他们代你出征，有什么不可？老爷敢是担心有什么闪失？&rdo;

&ldo;那倒不是，其实我并不计较一时胜败。&rdo;李成梁摇头说，&ldo;他们九人其实足以独当一面，担当重任，只是他们还缺少人情世故的体会和历练。我在辽东雄踞三十多年，你们也许以为单凭武艺娴熟、兵法精通？其实打仗不能只盯着战场和敌手，还要多想想身后。&rdo;

&ldo;还要看身后？&rdo;

&ldo;是呀！自古没有常胜的将军么，不把朝廷打点好了，胜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封赏，败了……哼！自然不用说了。天下做臣子的，一举一动，根子无不在朝廷。就像一个风筝，绳子不在自家手里。&rdo;

梨花点头道：&ldo;怪不得老爷每年往京师打点许多的银子、貂皮、鹿茸、人参，原来是去消灾弥祸。&rdo;

&ldo;不这样怎么行？阁老、兵部、吏部、户部、工部、都察院、科道言官……宫里的公公们更是不能少。什么冰敬、炭敬、三节两寿……这样出了什么事才会有人给挡着，你看辽东巡抚换了多少人，我还是岿然不动。不然几个折子就将你参办了，管你会不会用兵打仗！&rdo;

努尔哈赤虽在抚顺住了数年，可毕竟不曾与地方官府打什么交道，遑论那些远在京城的朝廷大事？李成梁话中满含了多年的为官处事之道，其中玄机深奥无比，非经历者难以道出玩味。努尔哈赤听得自是费解，冰敬、炭敬、三节两寿……懵然不知什么意思，便觉得他的话一忽儿觉得大有道理，一忽儿又觉得纷乱不堪，理不出一个头绪，但想到今后免不了要与明朝的官吏往来应付，当下用心体味，渐渐觉得这些话句句入耳，都是洞彻人情世故之言，内心竟有了多听一会儿的期盼，一时也似忘了闯府是要刺杀此人。正自入神之际，梨花嗔怪道：&ldo;老爷说的这些话实在难懂之极，妾身听得头都晕了。那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等这些小女子何必操那些闲心？只要老爷平安回来，我自然踏实了。&rdo;

李成梁听了，见梨花云鬓半偏，眄睇流盼，登时觉得闺阁之中，面对如此美人良宵，大谈什么用兵为官，实在大煞风景，揽住梨花的细腰，伸手将她的亵衣剥下，露出嫩藕般的玉臂和红艳艳的肚兜儿来，扯开肚兜儿，露出一抹酥胸，皓白似雪。梨花半推半就，吃吃地笑起来，微闭星眼道：&ldo;老爷，拳头粗的红烛那般明亮，羞人答答个半死，少时再见了老爷那贪吃的模样，又要吓个半死，妾身岂非没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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