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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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那传令官驰马大呼：&ldo;众官兵听着：大汗有旨，哪个最先攻登城墙，便封他为宁远城的城主，招他为额驸。&rdo;金兵听了，想着荣华富贵和娇嫩的格格，大声欢呼，那些枭将悍卒个个不顾性命地扑将上来，旦夕之间就要攻上城头。

袁崇焕见情势危急，却听不到红衣大炮的声响，持剑奔到红衣大炮前，大喊道：&ldo;彭簪古，彭簪古！&rdo;连叫数声，无人应答。

背后跑过一人，喘着粗气道：&ldo;大人，火器把总彭簪古受了重伤，已给抬下城去了。&rdo;

&ldo;唐通判，其他放炮的人呢！&rdo;

&ldo;都给金兵一阵箭雨射死了。&rdo;

&ldo;你来放炮！&rdo;

&ldo;大人，卑职只是看别人放炮，可从未摸过呀！&rdo;

&ldo;对着城下放就是了。&rdo;

唐通判不敢违命，装了火药炮弹，问道：&ldo;大人，朝哪里放？&rdo;

袁崇焕往远处一指道：&ldo;你可看清了那边的黄龙幕帐？必是那老贼努尔哈赤，就朝他那里发炮。&rdo;

这红衣大炮长一丈，重有千斤，口径三寸，中容火药数升，杂用碎铁碎铅，外加三四斤的精铁大弹，火发弹飞，横掠而前，攻无不摧，可有二三十里的射程，是用重金购自澳门的葡萄牙商人，宁远城上布置了十一门。火炮建在平台上，炮身上有小轮、照轮，所攻打或近或远，据此刻定里数，按照一定规式，低昂伸缩炮管。唐通判小心翼翼地调了炮口，装上火药炮弹，点燃火线，大呼道：&ldo;大人躲开了！&rdo;拉着袁崇焕跑出数百步远，只听一声巨响，有如山崩地裂，炮口喷出一大团火球，远远地飞落到城外，在金兵中炸开，一时之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袁崇焕见离黄龙幕帐尚远，暗叫可惜。此时，督建炮台的孙元化、炮手罗立飞跑回来，装好火药炮弹，将炮口调高。袁崇焕叫道：&ldo;我来点火！&rdo;将火线点燃。不料那小轮竟给震松脱了，炮口低落下来，唐通判大急，竟挺身将炮管托起，躲在远处的袁崇焕三人大叫着命他躲开，他浑若不闻，死死抵住炮管，面色涨得通红。又是一声巨响，炮弹落在黄龙幕帐不远处，幕帐登时腾起了一团火焰，努尔哈赤顿觉后背给人猛击了一下，火灼一般疼痛，那马也受了惊吓，竟人立而起，他猝不及防，被掀落在地。金国兵将见大汗落马，无不惊惶，四面八方抢了过来。

烟雾稍散，袁崇焕三人冲上炮台，见唐通判早已给大炮震得粉身碎骨，远处的黄龙幕帐已给烧得干干净净，努尔哈赤的大纛正自倒退，大纛附近纷纭扰攘，金兵偃旗息鼓，纷纷溃散。

&ldo;袁大人，打中了！打中了！&rdo;孙元化、罗立跳跃欢呼。

袁崇焕大呼号令，乘势开城，率兵杀出。金兵军心大乱，已无斗志，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一路上抛旗投枪，溃不成军，纷纷向北奔逃。袁崇焕追出三十余里，担心中其埋伏，又见金兵渐渐收拾队形，缓缓向北退却，不好迫近，收兵回城。满城的百姓早已拥在城门口，夹队相迎，纷纷赶来拜谢救命之恩。多年来，明军与金兵作战从未有过如此大胜，众人想起这场恶战，兀自觉得心下骇然，竟有几个喜极而泣，放声大哭。

尾声&iddot;归天

阿巴亥扶他慢慢坐起身来，努尔哈赤道：&ldo;给朕装上一袋烟。&rdo;阿巴亥听他想抽烟，以为病情有了转机，忙将烟袋递上，打火点燃。努尔哈赤吸了一小口，却猛烈地咳嗽起来，突然两眼圆睁，张嘴吐出一口鲜血。阿巴亥吓得呆了，赶忙将他揽在怀里，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忽觉他身上一阵冰凉，冷汗直流，气若游丝……

努尔哈赤败回沈阳，躲入了城北的小宫殿里，静养背伤。背上不过给火炮灼伤了一片，并不十分沉重，但心头的火气实在难消，急火攻心，伤口愈合得极是缓慢。辗转床榻，半个多月，才勉强下来行走。四大贝勒一齐赶来探视，努尔哈赤扶病而起，见了众人，问道：&ldo;代善，八旗兵马伤亡多少？&rdo;

&ldo;不过千人，阿玛不必放在心上。&rdo;

努尔哈赤摇头叹息道：&ldo;征战死伤倒也平常，只是朕自二十五岁起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不料今日在这小小的宁远城，遇着这袁蛮子，偏偏吃了一场大亏，实在可恨可恼！&rdo;

皇太极劝慰道：&ldo;自古胜败兵家常事，一场小小败绩，汗父何必耿耿于怀？等汗父身子康健了，再领兵报仇，踏平宁远城，出这口恶气不迟！&rdo;

&ldo;话是那么说，朕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是脸面。可宁远一战，差点毁了朕一世英名，朕怎么甘心？&rdo;努尔哈赤咳嗽几声，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红润，&ldo;朕征战多年，每次班师，无不是满载金银珠宝、刀枪牛羊而归，可这次却损兵折将，真是羞……羞见祖宗……&rdo;言下之意，竟是极为愧疚。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四人面面相觑，不料汗王心病竟如此沉重，正想着如何劝解，颜布禄进来禀报说：&ldo;袁崇焕派人送来礼物，要面交汗王。&rdo;

&ldo;带他进来！&rdo;努尔哈赤颇觉意外，忖道：这袁崇焕当真有趣，胜了一场却送来礼物，到底何意？皇太极想到袁崇焕直立宁远城头，轻袍缓带，大有古代儒将之风，本来暗自喝彩，但取胜之后派人送礼物致意，未免有些趾高气扬，小看对手了，心里大觉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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