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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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还是试试，不然我怎对得起你！&rdo;

&ldo;试试也好，也许……也许上天可怜我一片苦心……&rdo;猛地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孟古憋得两颊涨红，呼吸越发粗重，她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发出低沉的呻吟之声，死命地连咳几下，吐出一大口带血的痰来。外面蹑脚进来两个丫鬟将痰盂端起，偷偷啜泣流泪。孟古将气力一时耗尽，歪头昏睡过去。努尔哈赤拉起她的手，竟又灼热滚烫起来，只觉她胸口似是剩下一口悠悠余气，若断若续，守在炕边，不忍离开。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孟古轻声惊呼：&ldo;不要过来！你要歪想，我就告诉你哥哥……&rdo;努尔哈赤正要试她额头，孟古猛然醒来，翻身紧紧抱住他的胳膊，颤声说：&ldo;汗王，还好有你在呢！我怕……&rdo;

&ldo;你怕什么？&rdo;

&ldo;我怕……怕死。&rdo;孟古言辞闪烁，努尔哈赤疑心大起，追问道：&ldo;你不要瞒我，方才你在梦中已说了。&rdo;

&ldo;你……你听到了？&rdo;

&ldo;嗯！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孟古长叹数声，说道：&ldo;你扶我坐起来，我躺得够了。&rdo;她挣扎起身，推推枕头，将一半的身子靠在努尔哈赤身上，惊恐地看看门口，耳语说：&ldo;你要小心着三……三弟！&rdo;

努尔哈赤本来奇怪她如此神秘其事，好像担心什么人会泄露出去，但听到三弟两个字却如晴空霹雳，石破天惊，脱口道：&ldo;他怎么了？&rdo;

&ldo;你可是强占过他看中的女人？&rdo;

努尔哈赤暗自惊诧，忍不住反问道：&ldo;你听谁说的？&rdo;

&ldo;真有此事？&rdo;

&ldo;此事已过去多年，是谁旧话重提？&rdo;努尔哈赤还要追问，看到孟古幽深的眼神，收口敛声，点头说：&ldo;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万历十七年，我率领人马攻打兆佳城，派三弟舒尔哈齐为先锋，他与两个心腹将领常书和武尔坤领着两千兵马先行。兆佳城主宁古亲有个女儿瓜尔佳，是当地出了名的美女，她的头发十分特别，又黑又长，拖到地面，走起路来，不得不用手挽着。舒尔哈齐杀死宁古亲，冲进城里，常书找到瓜尔佳，带她去见舒尔哈齐，不想给我迎面碰到。那女人长发散乱，遮掩着粉嫩的玉脸，眼里闪着泪光，肌肤如雪，娇艳如花，惹人怜爱。我想不到兆佳城里还有如此俊俏的女子，就命常书将她交出，在她家里住了一夜。舒尔哈齐大为不满，与常书、武尔坤带领本部兵马回了佛阿拉。我知道他是为了瓜尔佳，便忍痛割爱，立即派人把她送给了三弟，舒尔哈齐当时打消了心中的介蒂。十月之后，瓜尔佳生下女儿巴约特，三弟本来极欢喜，后来巴约特渐渐长大，却越来越像我，他以为巴约特不是自己生的，心里觉得吃亏，又不想在家里常看到她，提出让我领回抚养，我也分不清楚她是谁的骨血，就答应了。&rdo;

&ldo;冤孽呀！&rdo;孟古心底深深地叹息，看着努尔哈赤风尘仆仆的神态，知道他长途奔袭，心里又酸又热，想是将心事和盘端出，心里不慌乱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起来，她看着努尔哈赤略显疲惫的脸说：&ldo;这些内情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恨你很深。你出去这些日子，他常与龙敦堂叔在一起。&rdo;

&ldo;他们想干什么？&rdo;努尔哈赤锁起眉头，他惊怒交加，想到堂叔龙敦当年勾结萨尔浒城主诺米纳兄弟，谋夺建州都督之位，自己一再忍让，不想手足相残，不料同胞的兄弟竟与他纠缠到了一起，他们无非是想着夺权，想着做建州之主。舒尔哈齐呀舒尔哈齐！众位兄弟之中，我待你最厚，迁都佛阿拉后，允你称二贝勒，服色与我一般，戴貂皮帽，穿五彩龙纹衣，系金丝带，登鹿皮靰鞡靴，共执政务，你却与他人一起想着害我！他见孟古双眸紧闭，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忙抚慰道：&ldo;你不要怕，凡事有我呢！&rdo;

孟古惭愧道：&ldo;他们行动极为诡秘，不是亲近心腹不会知情。若不是儿子无意中偷听到了片言只语，至今我也给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丁点儿的消息。我对不住你，家里的事还要你操心劳累……&rdo;她眼角又流出泪来，伤感道：&ldo;我也只是听说了这些，你再问问儿子吧！&rdo;

努尔哈赤从屋里出来，喊了皇太极，父子俩骑马出城，只带颜布禄几个贴身侍卫。皇太极刚刚十二岁，平日跟着龚正陆学习汉文，也练习骑马射箭，但终归没有经过战阵，难得与父亲骑马出来，生怕不能如父亲的意愿。他骑着小红马，小心翼翼地跟在努尔哈赤身后，几人出城放马跑了一阵，沿着原路缓缓而回。努尔哈赤望着远处的佛阿拉城楼，径直问道：&ldo;你听到了什么？&rdo;

皇太极一心想着父亲想是考察自己骑马射箭的功夫，却没想到父亲如此发问，心下一怔，随即明白了父亲喊自己出来的原因，答道：&ldo;那日我陪着龚师傅回家，师傅留我在家里看了不少汉文的典籍，孩儿看了几篇《三国演义》，一时入了迷，竟忘了及早赶回木栅城。回来时，天色已黑得沉了，经过内城时，忽然看到龙敦爷爷的牛车停在三叔的府门外。孩儿想到龚师傅让我写的文章，打算仿照《三国演义》的样子，写一篇《建州演义》，找龙敦爷爷讲一些祖宗们如何创业的故事，就偷偷躲在车厢里等他。谁知等了好大的工夫，也不见他出来，孩儿一时困倦，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猛然听到人声，赶忙爬起来扯着车帘朝外看，见三叔喝得醉醺醺的，带着阿尔通阿、扎萨克图两个哥哥，将龙敦爷爷送出府门。三叔嘴里不住地说：&lso;叔叔放心，我不会为了眼前的这点儿富贵，总是甘心屈居人下。&rso;龙敦爷爷笑着说：&lso;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千万不可错过了。&rso;三叔说什么城里兵马太少，抵挡不住阿玛的大兵。龙敦爷爷附耳给他说了几句话，声音太低，听不真切，好像是让三叔联合他人、两面夹击之类，三叔不置可否，挥手道别。孩儿急忙下车，藏身到车下，双手攀着木板，贴身在车底，好在孩儿的身子瘦小轻便，支撑到龙敦爷爷他们停车等着开城门时，才从车下爬出脱身，回到家里将这些话告诉了额娘。额娘变了脸色，嘱咐孩儿千万不可向他人说起，要等阿玛回来再做打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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