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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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牵手》第二部分（16）

是王纯。面色苍白，额前短发汗湿得打成了绺儿，嘴唇干裂得爆皮，但是她的眼睛，她面部的每块肌肉，她的整个身心，无一不向外洋溢着灿烂的笑，令抬头仰视着她的晓冰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王纯弯下腰来，去拿晓冰放在地上的小米等物，晓冰一声断喝：&ldo;别动！&rdo;自己一手拎起所有的口袋，一手去搀王纯，觉着用劲有些猛，又赶快放轻，她认定此刻王纯比玻璃人强不了多少。王纯开心得笑了，从晓冰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搂住晓冰的肩膀，完全是情不自禁地，像外国人那样，把自己的脸在晓冰爽滑的脸上紧紧贴了一下，然后说：&ldo;走吧，小姑娘！&rdo;

晓冰皱起了眉头：&ldo;真要命，居然什么都可以成为一个人骄傲的资本！&rdo;

王纯终于大笑，响亮的笑声惊动了四方，分诊处的护士愤怒抬起满是倦色的脸，要看看是何方人士敢如此放肆。王纯在那双细小却锐利的眼睛没有捕捉到目标之前，拉着晓冰逃也似的跑开。她们来到了外面，外面到处是灿烂的阳光浓绿的树和衣着鲜艳的人。&ldo;今天的太阳真好！&rdo;王纯向着太阳陶醉地眯细了双眼。

这个时候的王纯，心里没有钟锐。

当太阳的一片白炽变成柔和的明黄时，王纯躺在晓冰的床上睡熟了。厨房的灶台上，一只沙锅在轻轻地咕噜。夏心玉把洗净的香菜从水里捞出，沥沥水，放案板上切成细细的末，然后关了火，打开沙锅盖，把香菜末撒进牛奶般乳白、浓厚的鲫鱼汤里，立刻，一股绿色清香在厨房里弥散开来。夏心玉把汤盛到碗里，看了看表。快六点了，叫起她来，吃完东西再睡，这孩子这些天累坏了，肯定也没怎么正经吃饭。作为妇科主任，她比谁都能了解这些女孩子。

王纯被从熟睡中叫醒，好几分钟里，以为自己是在家中。妈妈站在面前，眼里含着笑，下面马上就该说：&ldo;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rdo;

&ldo;王纯，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再睡，啊？&rdo;

妈妈顿时消失，王纯恍然想起了一切，赶快翻身坐起，慵懒的身心一下子拘谨、紧张起来。

&ldo;趁热把汤喝了。安心住这休息几天，恢复不好不要上班。&rdo;夏心玉把汤匙递到王纯手上。

&ldo;给您添麻烦了阿姨。&rdo;

王纯听话地喝汤。夏心玉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王纯觉着很不自在。&ldo;晓冰呢？&rdo;她没话找话。

&ldo;买菜去了。这是你在这，要不，她干这活？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和她姐姐整个两样。我们家呀，大的憨，小的滑。她姐姐回来，一上午能把全家的被子拆洗了，她呢，就会干些不出力又讨好的活。&rdo;

夏心玉絮絮地说着，王纯不由得放松了，被吸引了，笑问：&ldo;比方说呢？&rdo;

&ldo;比方说，&rdo;夏心玉想了想，&ldo;比方说冬天外面上了冻，你出门下台阶，她会赶紧跑过来扶你。&rdo;

王纯笑出了声。夏心玉心里充满怜惜。晓冰买菜回来，听到了妈妈和王纯的谈话。

&ldo;父母在外地，这儿也没个姐妹亲戚，一个人真不容易。&rdo;

&ldo;我觉着还行。&rdo;

&ldo;没事的时候行，但凡碰到点儿事……&rdo;

晓冰听着直皱眉头，叫：&ldo;妈妈，您来一下。&rdo;夏心玉出来，晓冰小声埋怨，&ldo;妈妈，你跟人说什么哪！&rdo;

&ldo;我说什么啦！&rdo;

&ldo;人家自己也不愿碰到这种事，你得理解，别总提。&rdo;

&ldo;我比你理解，干了这么多年妇产医生，什么没见过。不过，你记住，这事要出在我女儿身上，我就不理解！&rdo;

&ldo;多伟大的母爱！&rdo;晓冰说完不容妈妈说话，便向里走，边走边道：&ldo;王纯，我给咱们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rdo;

晓雪带着丁丁回家来了，给夏心玉送鱼，单位分的。她们到家的时候，王纯吃过东西，又睡了。

&ldo;姥姥！&rdo;丁丁一进门就大叫。

晓冰赶着从厨房出来，用食指点着丁丁：&ldo;嘘！&rdo;又对姐姐，&ldo;家里有人，正睡觉。&rdo;

《牵手》第二部分（17）

晓雪边换鞋：&ldo;谁呀？&rdo;

&ldo;王纯。我一个朋友的大学同学，毕业了，家在外地。&rdo;

&ldo;这时候睡觉。病了？&rdo;

&ldo;人工流产。&rdo;

&ldo;干吗不要？&rdo;

&ldo;还没结婚。&rdo;

丁丁转身向晓冰屋跑，刚要推门，被一直严密注视着他的晓冰赶过来一把揪住，丁丁挣扎着。

&ldo;让我看看！&rdo;

&ldo;跟你有什么关系吗？&rdo;

晓冰把丁丁拉开，晓雪推开房门，想看看刚才的吵声是否惊动了客人。不料门发出很响的一声&ldo;吱呀&rdo;，王纯被惊醒，一眼看到了门口那个长相酷似晓冰，却又截然不同的女子。晓冰热情活泼，她详和安静，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湖水、雪花什么的。毫无疑问，这是晓冰的姐姐了。王纯欲坐起，晓雪赶忙走过按住她。

&ldo;躺下躺下不要动。……把你吵醒了，这门的合页该上油了。……什么都别想，住在这儿把身体养好，我们平时不回来的，噢，我是晓冰的姐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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