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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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代懿说：&ldo;重子，人家秉三来一次也不容易，你先别一口否定。只是枪手不能白当，有什么报酬吗？&rdo;

&ldo;有哇，有哇。&rdo;熊希龄连连点头，&ldo;先送一千两银子暖笔，交卷后再奉送一千两。&rdo;

代懿叫道：&ldo;二千两银子，这事做得，皙子，答应下来！&rdo;

杨度在心里思忖着。假若以自己的名义写一部关于宪政的书，朝廷把它印出来发给各级官府，即使无一分银子的报酬，他也甘心乐意。但把自己的成果奉献给那几个混账不通的大官僚，尽管有二千两银子作为交换，他心里也很不情愿。本欲拒绝，转念一想，他很快同意了，对熊希龄说：&ldo;行，我同意替他们做个枪手，不过要跟梁启超合作，他也写一部分。卓如住在横滨，明天我们两人到横滨去一趟。你不要开口，由我来说。至于报酬嘛，&rdo;杨度想了一下说，&ldo;二千两银子我也不要，……&rdo;

&ldo;为什么不要？&rdo;代懿急道，&ldo;你不要，送给叔姬和重子也好嘛！&rdo;

杨度笑道：&ldo;请秉三回去对徐侍郎说，要他们为我捐一个候选郎中放那里。需要多少钱我不清楚，少于二千两，他们沾了光，多于二千两，对不起，请他们补足，行吗？&rdo;

&ldo;行！&rdo;熊希龄一口答应。&ldo;不过，你可要认真写好哟，万一梁卓如不同意的话，你要一人独力承担。&rdo;

代懿说：&ldo;我为你们做个中人，到时一手交卷一手交顶子。&rdo;

原以为要磨许多口舌，没有想到杨度答应得这么爽快，熊希龄很高兴，笑着说：&ldo;季果做中人最好，此事就这样说定了，顶子包在我身上，文章就包在皙子身上了。等下我做东，请大家喝几杯，现在权且以茶代酒，大家碰个杯，祝君宪在中国成功。&rdo;

说着自己先举起茶碗，杨度、代懿都举了起来。杨钧心想：哥素日里口气大得很，动不动就是封侯拜相之类的话，却为何为一个小小的候选郎中卖出了自己的文章？他不想扫大家的兴，便也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茶碗。四个人碰了一下，都笑了。

熊希龄望着墙壁上悬挂的《湖南少年歌》，对杨度说：&ldo;皙子，你的书法真好，帮我写个条幅吧！&rdo;

杨度笑道：&ldo;翰林熊秉三要举人杨皙子写字，岂不降低了你的身份？&rdo;

熊希龄诚恳地说：&ldo;不是降低，是抬高。&rdo;

&ldo;写什么？&rdo;杨度问。

&ldo;是这么回事。&rdo;熊希龄说，&ldo;镇国公载泽那天喝多了酒，醉醺醺地要我给他写首诗以壮行色，我也糊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些日子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无半点诗情，只得把早几年在关外填的一首小词翻出来，你帮我写张条幅，我带回去送给他。&rdo;

杨钧又不大乐意了，说：&ldo;这些黄带子懂什么书法，给他们写字白费了神。&rdo;

&ldo;重子此言差了。&rdo;熊希龄正色道，&ldo;爱新觉罗家族中政治家很少，但会写字会画画的人却不少，且造诣颇高。载泽书画在宗室里虽不算高明，但鉴赏水平不差。再说，这位国公爷人是糊涂得可以，不过为人也有可称道的地方，凡别人有一技之长，他也不掩盖不嫉妒，好张扬别人的长处。&rdo;

杨度听到这里立时来了兴趣。他对自己的书法视之甚高，只可惜并没有墨迹传到最上层去，现在借这位好张扬别人长处的国公爷之口，在王公贵族中传播自己的名声，也是一桩好事。他眼前急需的就是名播九重！

&ldo;你来念词吧！&rdo;杨度已铺开了纸笔。

&ldo;浪淘沙。登吉林城。&rdo;熊希龄抑扬顿挫地念道，&ldo;一水几湾环，山势龙蟠，城楼高处且凭栏。晚渡夕阳风更紧，如此江山。时序已秋阑，转瞬严寒，塞鸿飞去不知还。寄语君休忘故国，恋恋江南。&rdo;

熊希龄刚念完，杨度的笔也停了。只见三尺余长的宣纸上，上下两片，字字精彩，是一种典型的学力和才情的结合品。翰林击掌赞道：&ldo;好一件精美的墨宝！&rdo;

&ldo;还有跋语吗？&rdo;杨度握笔问。

&ldo;写上几句吧！&rdo;熊希龄略加思忖，说，&ldo;国公爷索句，无新诗，以旧作小词一阕奉上。恰赴东京访老友杨皙子，久慕其书法，请为书写，皙子欣然挥毫，聊供国公爷晒之。&rdo;

杨钧听了心想：这位翰林先生原来是个巴结权贵的人物，又是&ldo;奉上&rdo;，又是&ldo;晒之&rdo;。你的词要奉献给他，这是你的事，我哥哥的字怎能聊供他晒之呢？这不有点媚味吗？他也不便做声，只拿眼睛看着哥哥。

杨度眉头有点皱，刚才的笑意也没有了。他望着手中的笔说：&ldo;这段话太长了，与词配起来，结构不匀称，不如这样写：熊希龄旧作，杨度新书。乙巳年初秋于东京。&rdo;

熊希龄正在迟疑，见杨度已经动笔了，只得勉强点头：&ldo;也要得，就这样吧！&rdo;

他意识到杨度不愿在载泽面前折腰的心态，怕误会了自己，遂说：&ldo;我是借这阅词提醒他不要迷恋洋人的花花世界而乐不思蜀，出洋在外要时时记得故国家园。&rdo;

杨钧对哥哥的态度很满意，笑着对熊希龄说：&ldo;我也看出来了，熊翰林送载泽这阕《浪淘沙》，也是有这么一层用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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