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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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十六年‐‐漫长的岁月按理说，会改变的事物应该随着武藏野的时间慢慢改变风貌才对，然而现实更为残酷。

再看一次我们于宅邸前的合照。除了丈夫、我和达也，其他人均不在人世了。当时，谁也不知命运会是如此，笑得好灿烂。

事情是打哪开始的?又是怎么招惹来的?或许在拍照的这个瞬间，一切已然底定。愚痴的我们无从抗拒，只是随波逐流般照着秩序走下去罢了。

老师大概以为即使经过十六年，一家之主换人，位于城山的宅邸依然还在吧。然而经过那起事故的严重打击后，丈夫在都心的大厦里买了新家搬过去住。我们结婚时拆除了宅邸，连整座城山一起捐给东京都政府。目前那里已经整理成可略窥武藏野风貌的自然公园。在那之后，我没再去过那里，但闭上眼睛，吹过杂木林清朗的风声、小鸟的叫声、秀丽的野花、震耳欲聋的蝉鸣、在原野焚烧枯叶的浓烟、从转红的树木上纷纷掉下的落叶、静谧的下雪清晨、免子的足迹，一切历历在目。

尤其是流水潺潺的野川。我们到底走过野川边的崖线步道走过多少遍了?又说过多少话了?我虽然隐瞒重要的事情，但我们确实心灵相通，这点错不了。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因此，我罪孽深重。

一九八六年冬

武藏野的冬天&rso;空气冰冷生硬。1进入十二月，立即因寒流来袭而下雪。搬到滋贺的藤原太太自从动了胆结石手术，便因身体虚弱而不常来信。我也顾虑不能让她挂心回函的事而减少写信了。此外，卫生所的亲子教室也是偶尔才去，我把编好的毛线花送过去了，但没参加义卖会。

老师说可以休假，但我和达也连岁末年初也无处可去，就一直待在难波家。我们没有特别的新年活动，原本打算四人一起去深大寺新春参拜的，结果老师感冒而留在家里。为避免在人群中走失&rso;我们让达也走中间，然后三人手牵手同行。透过达也，我感受到由起夫先生手中传来一股温暖。明知那不是爱情，我依然幸福洋溢。我在心中呼喊&ldo;由起新的一年，我决定把心中挂意多时的事情全盘托出。就在达也难得午睡的，个下午，我到书房找老师。

老师还有点咳嗽，在温暖的书房里写东西。放在炉上的水壶冒着热气。

&ldo;老师……&rdo;

老师把有靠背的旋转椅转过来面对我见我一脸严肃，他皱起眉头。

&ldo;怎么了?&rdo;

&ldo;老师，我想跟您谈一下去年秋天您狭心症发作时的事。&rdo;老师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ldo;那不是因为老师没注意才发生的。&rdo;

不一口气说完，我会失去勇气。

&ldo;老师，您不是为了采集黏菌才走进那棵倒树的洞里吧，您是在那里看见了达也。那孩子在树林里迷路，又全身湿答答的，所以钻进空洞的树干里。老师您看到后……&rdo;

&ldo;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rdo;

&ldo;您那时穿的上衣，上面黏着粉红色的暗红团网黏菌，而达也的衣服上面也有这种颜色的黏菌。因为洗衣服的人是我……&rdo;老师没料到我会发现似地轻轻摇头。&ldo;所以，呃，害老师您狭心症发作的人是我。&rdo;

当时，一同坐在加藤律师车上的人是老师。他看到我从树林中踉踉跄跄跑出来，而且没看到老是跟我同行的达也，加上我的样子太奇怪，于是下车走进树林。

&ldo;老师，那时我把达也丢在树林里自己走掉，心想他死了也没关系，不，其实我的念头更可怕……&rdo;

&ldo;叶子小姐。&rdo;老师打断_我的话，&ldo;那孩子的确吓坏了，我伸手给他，他还是往洞里面一直一直钻进去。&rdo;

达也发现了吧，发现阿姨希望他死，于是变得不信任人，连老师都不信任。&ldo;可是他一看到我病情发作，就拼命从树干上面一个枯朽的破洞爬出去……达也先生真的使尽了全力。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为我做的事都不会改变。&rdo;

我想起从树林跑出来的达也。尽管全身脏兮兮、受了伤又惊吓过度，但他完全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被置于死地的孩子救了濒临死亡的人。

而且无论是我的杀意，还是1也的恐惧，老师都很清楚;但他却说狭心症发作的原因是他为了采集黏菌而钻进狭窄树干里。我羞愧得低下头，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ldo;是说啊……&rdo;老师拿掉圆框眼镜，揉着小眼睛说：&ldo;你不必想太多，当现成的母子也不错。&rdo;

&ldo;现成的……?&rdo;

&ldo;这件事，我希望你摆在自己心里就好，由起夫先生不是佳世子小姐的儿子。&rdo;

&ldo;咦?&rdo;

&ldo;佳世子小姐病倒，决心要找到分散多年的亲生儿子时，加藤律师花了好几个月帮忙

找到他，这件事你也知道吧?&rdo;

&ldo;知道。&rdo;

&ldo;户籍誊本、知名征信公司的报告这类文件都备齐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特征和佳世子小姐记忆中的一样，所以佳世子小姐非常高兴。&rdo;

老师指的是由起夫先生右眼角上的刀伤。

&ldo;可是为了慎重起见，我又请别家征信社重新调查。&rdo;我重新盯着老师。这个人说不定意外地相当谨慎而没有破绽，我似乎见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ldo;然后发现真正的由起夫先生已经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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