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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雳这才明白,为什么无根之花还能活这么久,原来是这个人拿灵气在养着。
他却不知道,不只是灵气,少年尝试过所有方法,灵石、灵玉、他的血,所有能这根纤细的藤蔓活着的方法他都试过。
在秣陵村的时候,那些曾经是修士的村人告诉他,他可以去仙门,那些仙门或许有修养生息的道法,正好一道宗的人那时候来了。
少年没有回答。
雩雳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他瞬间闪身出现在对方面前。
一道宗的小弟们都惊吓后退,呆若木鸡。
雩雳穿着青衣,他没有做任何修饰,但所有人看见他却都记不清他的脸。
他好像是少年,好像是青年,好像是中年,又好像是个须眉皓白的老者。
他的声音也是一样,分不清年龄,只能确定应当是个男人。
雩雳看着毫无反应的黑衣少年,对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垂眸环抱着花盆,一动不动,就像这里不是什么行峰,而是一片黑暗地底的废墟,他不是刚刚坐在这里,是已经坐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植物?”
“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它?”
“我的。”
雩雳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少年一无所有,大约曾经被遗弃在某个地方,只有他和这个算不上植物的藤蔓,于是给自己找了个精神寄托。
好孤独的人,好强的占有欲,是觉得沾上了别人的气息,那花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了吗?才拒绝这生灵泉。
“你不用泉水,它死了怎么办?”
少年平静地说:“不会死。”
他声音很淡,但认真,就像是他说了不会,那就绝对不会让它死。
可雩雳并不觉得,人相信什么世界就会如何。
他忽然心念一动,伸手向那花盆抓去。
雩雳欣赏特别的人,尤其是特别的疯子。
他的确是想收服这少年,但他现在想法变了,他忽然也很好奇,若是这孤独又偏执的少年的花死了,他会如何?是会发疯,还是会崩溃?或者什么也不会?
到底会如何呢?
疯子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自己和自己也会相悖。
可当雩雳伸手的刹那,一种古怪的感觉忽然笼罩了意识。
这种感觉,在八百年前,雩雳曾经有过一次。
暄叶成为新的天道传人,他们等候在殿外,殿门打开他看见暄叶的第一眼。
那种,无论这个人多么无害弱小,若想摧毁,绝对无法做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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