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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楼下,不能再说,钟悯匆匆进电梯,门关闭时的口型是“等我回来”。
傍晚五点,为期三天的杂志拍摄结束,本月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十一月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他,只希望不会太忙,毕竟方总难得休假。
一人归程的最早航班退掉,换成下午的两张。方重行穿着他的外套,和他一起吃晚饭,走在街头自己会走在靠近路的那一边把他护在里头,路过某处地标时会跟他说读大学时常来这里做什么,听他讲话时总是专注到无以复加。
不能光明正大牵手,所以钟悯在外总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企图深深刻进心里最纯净的角落。
二十四小时而已,昨日傍晚的失落一扫而光。方重行总能接住他的一切。他分心地想,也许上帝让他降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他相遇。
“绿灯了,走吧。”
他缓神,像普通男大学生打闹般夸张地说了句“手好冷啊帮我暖一暖”,不管不顾地捉住方重行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呈现十指相扣的姿势,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牵手。
回家倒计时,第二天早上将行李寄存在前台,他们一道出门,避开早高峰,从酒店搭地铁去人大,乘302路,从人大到北服,再从北服坐回人大。
公交走走停停,从车窗可以窥见城市一角。钟悯的眼睛看向窗外,在北京这么多年从未以这样的速度打量它。
“好长时间没有坐过公交了,”他说,“公交总是很慢,碰上堵车更耽误时间,平时搭地铁多,不怎么在乎公交站牌。骋英安排的日程总是特别紧,不会替人考虑路况如何,整天奔来奔去,即使坐公交也没心思这么看窗外。”
“是不是好累。”
“累,不过想着可以把自己从她手里抢过来,想着你,就觉得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话音落地,他的手被方重行揣进口袋。
两人不再交谈,保持着怪异的暖手姿态停停走走。
车辆减速,即将停靠西坝河站,方重行松开手,提醒他准备下车。钟悯略有些不可置信,问:“从这里下?”
方重行点点头:“再走一段就到。”
下车之后又缄默,钟悯在站牌前站了许久,轻声喊他的小名:“阿行,”
“为什么八站路我们会走十年啊。”
为什么呢,原因太多太多,他的,他的,她的,它的。虽然不是所有问题都会有答案,但是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
方重行不假思索道:“因为太年轻了。”
因为我们那时都太年轻了,才十八岁,许多事困于自身的局限性得不到、也没办法得到一个更好更周全的解决方式。
“原谅年轻吧。”他说。
钟悯的嘴角又扬起来,用肩膀去挤他的肩膀:“其实北京也没有那么坏,看演唱会和音乐节、听live很方便,有时候宁愿逃课也要去,几来抽屉里全是票根。”
方重行被他推着走:“那些票根呢?”
“毕业那年清行李全部丢掉了,”他探头去看他的表情,“怎么你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有一些,毕竟它们是你之前生活轨迹的一部分。”
钟悯不得不将刻意压制住的惊喜吐露部分:“那等回去后买一个专用的收纳箱用来存票根吧,存我们两个的,要快点买,不快点就来不及啦。”
为什么来不及了?
“26号,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听最喜欢的那首歌,现场版。”
第五十二章我没有那么珍贵
下午两点整的飞机,落地江城是四点二十左右。温度比北京适宜,温暖湿润,天边一轮薄日高悬。
方总提前分享了行程,出站时看见小林和等待,待进家门,已五点过半。
悯悯听见动静立刻从窝里弹射起步蹿到他们面前,破天荒地没来扒方重行的裤脚,围在钟悯脚边喵喵叫。
他连随身包都没取,弯腰抱起来猫。悯悯用鼻尖蹭他,湿湿的,痒痒的,与方重行的吹吹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换个姿势将猫肚皮朝上抱在怀里,埋上去狂吸。
猫还没习惯被蹂躏肚肚毛,抬爪用肉垫给了他一巴掌。方重行将行李箱往里推了一些方便行走,也免得猫被轮子绊倒,扭头再看父慈子孝的画面全然消失不见,钟悯捂着锁骨,堆一张苦哈哈的脸。
悯悯没想真的伤他,指甲收着,挨揍的地方连丁点儿红痕也无,一向这么闹。也许是昨天刚体验了从未得到过的吹吹,因此对柔似春风的气息上瘾,受了一点可忽略不计的伤,便渴求再次被爱抚。
方重行对着那块儿吹了又吹、揉了再揉,而后在喉结上亲一口,询问带着邀请:“洗澡吗。”
钟悯这次出行跨度有半个月之久,前两天在酒店仅限于亲亲抱抱一类,不敢太出格,回家便百无禁忌,开过一次小荤,再不可能继续维持清心寡欲的状态。
悯悯自觉闪避,跑回猫爬架窝起来。
一路黏着进浴室,让喷头洒下的雨淋湿彼此。钟悯第二次在他脸上看见入定般的狂热的如痴如醉,随着肌肤触碰而愈发深沉,好像要将他吸进去,彻彻底底融为一体。他很想知道倘若再亲密一些,对面的这张脸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水温降至十几度也浇不灭的热。如上回般弄了几次,直至存粮榨干才肯善罢甘休,方重行喉结上又留下一模一样的齿痕,从浴室出来照镜子,发现钟悯的嘴唇被自己咬破,结了个小小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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