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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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应该承认，在他眼里，这小姑娘好似能让人产生好感：她表情开朗，眼睛阴郁，一头金发散乱不整。默默地，他在内心里原谅了她，认为乡下的孩子不懂礼数。

几秒钟内，他们相互看着对方，像一对小猫似的：初次相遇不敢在一起玩儿，斜眼相视，撒娇不已。

还是皮埃尔先开口问道：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维奥莱特&iddot;代&iddot;奥比埃。&rdo;

&ldo;啊！多美的名字！&rdo;

&ldo;是的，这曾是我妈妈的姓……&rdo;

&ldo;为什么&lso;这曾是&rso;……你没妈妈啦？&rdo;

&ldo;她去世了……当时我才六岁。&rdo;维奥莱特低声地说，声音略带忧伤。

去世了，啊！这虽是个常用的词，但是在美好的仙女故事中则很难找到……皮埃尔听到这个词时有点颤栗。接着他用一种甜蜜的声音又说：

&ldo;那么，你不太幸福？&rdo;

维奥莱特犹豫了，后来又叹息一声。

&ldo;我不太清楚，&rdo;她说，&ldo;但是我不这么认为。&rdo;

&ldo;或许你被施了魔法？成为巫术的受害者？维奥莱特&iddot;代&iddot;奥比埃是你的真名实姓？&rdo;

小姑娘的面部表情之惊讶，令皮埃尔不敢继续话题。他简单地问：

&ldo;你有爸爸吗？&rdo;

&ldo;啊，有，他非常善良。&rdo;

&ldo;他是做什么的？&rdo;

&ldo;我不很清楚。但是他经常扛着大枪，带着两只小矮脚狗去打猎。他回来时已是晚上，他的小胡子上散发着浓厚的烟味。他亲我的时候，那胡子扎得我生疼。&rdo;维奥莱特又神情骄傲地补充说，&ldo;这时候，我会拿出所有的布娃娃……啊，对，全都拿出来了，除了那只大的。&rdo;

&ldo;不可能！那么，他今晚来吗？&rdo;

&ldo;不，他不在。他对我说，他到很远的地方办事去了。他非常满意将万佩尔庄园租给你们。&rdo;

皮埃尔又神气活现起来，有点儿优越感。

&ldo;啊！他感到满意的并不是因为你们，&rdo;她说，&ldo;他不认识你们，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房子太沉重了。&rdo;

&ldo;太沉重了。你说这话也太逗了！它又不能用肩扛起来……&rdo;

&ldo;是你缺乏理解力，&rdo;维奥莱特接着说，生气了。&ldo;这是指开支太大。&rdo;

&ldo;怎么？&rdo;

&ldo;对，我认为爸爸都烦了。每当他算账时，那皱在一起的额头让我害怕。你知道，我认为他的日子过得像见了魔鬼一样。&rdo;

这可怕的场面当即打动了小皮埃尔，他以前与大家几乎没有接触。

&ldo;啊，你父亲见过魔鬼？真的魔鬼？不是马克米施夫人的魔鬼吧？那是玫瑰书屋中的小说描写的。他应该害怕才对！然而他竟然敢去见魔鬼？&rdo;

维奥莱特眼睛睁得圆圆的。

&ldo;不，但是……你绝对太傻了。日子过得像见了魔鬼一样，你不知道这是指这人有点儿穷吗？正如爸爸所说的一样，他是新的穷人。&rdo;

皮埃尔想了很长时间，好似竭力想解决这个问题。后来，他显出庄重与满意的神情，好似刚找到一个好方法。

&ldo;真可怜，&rdo;他最终说，&ldo;你们屋子里或者农庄里有猫吧？&rdo;

&ldo;有的，&rdo;维奥莱特回答说，惊愕于色。&ldo;它的尾巴甚至被炉灶的火烧得红糊糊的。它叫拉齐比斯。你为什么问我这些？&rdo;

&ldo;我有办法让你发财。啊！我脑子里主意可多了！要是你知道我晚上一直被这种想法折磨着睡不着觉就好了！我脑子……&rdo;

&ldo;你病啦？&rdo;

&ldo;有点。你知道，我这么大的年纪，已经有了忧愁。瞧，自从爸爸去世之后，他们就让我躺着，在我头上摆着冰块……我好希望追他而去……妈妈说，他有点严厉，因为他终日生活在书里。但是同我在一起时，他非常慈祥！&rdo;

维奥莱特，虽说也完全是个孩子，但是她以小姑娘的细心，知道在伤口愈合时，最好不要再去揭疮疤。她由于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找来些朴实的字眼说：

&ldo;听我说，皮埃尔。你叫皮埃尔是吗？你愿意我们成为朋友吗？愿意用第二人称单数来互相称呼吗？&rdo;

&ldo;好，我愿意。我俩散散步去，行吗？&rdo;

&ldo;好，皮埃尔，我俩散散步去。到那儿去，那儿有阳光，有鲜花，有小鸟……&rdo;

&ldo;这不错！这非常好！&rdo;

全新的美景顿时映入这小孩儿眼帘：一幅幅美景优雅绚丽。他已经感到与他人交流和勾通的需要。当大自然将它的书卷展开在这孩子惊愕的眼前时，他那颗敏感、温柔的心顿时滋生出一种感受：能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初次感受，这本身就是甜蜜的。他接着说：

&ldo;我们可能遇到小拇指，吃人的妖魔，束缨王子里凯。&rdo;

&ldo;你在说梦话……这些都是故事。&rdo;维奥莱特说。她毕竟是个缺乏诗情画意的伙伴。

&ldo;不，我起誓，&rdo;皮埃尔果断地说，&ldo;我们在书中阅读到的都是真事。从万佩尔庄园的顶楼处向外看，我甚至看到了被施了魔法的森林，睡美人的森林，我认为……我们在里面可能遇到女神，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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