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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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突然，皮埃尔呆愣住了，变成一座盐雕：

&ldo;啊！&rdo;他说，&ldo;啊！看，维奥莱特，快看！&rdo;

维奥莱特的眼睛顿时也睁得大大的。

&ldo;对，这太奇怪了！&rdo;

&ldo;当然，灰姑娘路过这儿！&rdo;

&ldo;我保证，&rdo;维奥莱特回答说，&ldo;这一切逐渐地滋生出对美好事物的爱。&rdo;

……但是孩子们刚才发现了什么呢？

在潮湿的路面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小脚印！……

皮埃尔有点儿抖了，他拿出&ldo;松鼠皮&rdo;拖鞋，放在脚印上对。

&ldo;是这个，完全是这个，一模一样大，维奥莱特。对，是灰姑娘。&rdo;

&ldo;然而，这是一种悲哀，&rdo;维奥莱特说，&ldo;因为灰姑娘只有一条腿。你瞧，我们只看到一只脚印。&rdo;

&ldo;上帝啊！你怎么那么轻率！她只有一只拖鞋。这就是我们所见到的脚印。她的另一只脚，可能没穿鞋，因为这只在我们手上。当然，你知道，雨水冲刷了赤脚留下的脚印。&rdo;

&ldo;你真聪明！&rdo;

这次，是维奥莱特在内心里感到有点屈辱。

但是……是的，这个森林果然被施了魔法！佩罗童话故事里的所有人物都能在这里面见得着？实际上，这是完全可能的。因为正当孩子们争辩不休的时候，一个男人，对，一个真正的男人走过森林小径的十字路口。他们目光飞快地向那儿一扫，那仅有十米远的地方……但是看到的则是令人可怕的场面。

这男人穿着暗绿色衣服，皮埃尔在费鲁街或者加朗西伊安街也没见过有人会穿这种服装。在他那软软的低垂的帽子下面，即那顶像强盗戴的帽子下面，还长着更为可怕的东西：胡子。

胡子是黑的？像八字胡吗？胡子是蓝的？在这朦胧隐约的光线之中，看不清楚。

&ldo;是蓝胡子！&rdo;皮埃尔说，他解决了这个问题。&ldo;维奥莱特，是蓝胡子……&rdo;

但是，如果胡子是蓝的，那么皮埃尔的声音便有点不自然了。

&ldo;哪位先生？&rdo;维奥莱特问，满腹疑虑。

&ldo;他不是先生，是罪犯！他结过七次婚，杀了七个妻子。维奥莱特，别出声。他会马上跑来娶你。&rdo;

&ldo;但是我一点不愿意！你认为他真是蓝胡子？&rdo;

&ldo;我相信，我相信，但是我还不能肯定。当然，我从夹没见过他。但是蓝胡子正好长着那颗脑袋……完全一样。&rdo;

维奥莱特受到强烈的震动。她自我宽慰地说：

&ldo;你假想出来的……&rdo;

&ldo;不，维奥莱特。他可能不是真蓝胡子，但是却有蓝胡子的举止。&rdo;

&ldo;我不懂了。&rdo;

&ldo;不，维奥莱特。瞧瞧！你有布娃娃吧？&rdo;

&ldo;有，一个叫布朗迪恩，一个姓卡特琳，是爸爸为它们取的名字。&rdo;

&ldo;好，当你让布朗迪恩睡觉时，当你说它睡着了时，你当然认为它就是女孩子，叫布朗迪恩，对吗？&rdo;

&ldo;哦，我是即信又不信。&rdo;

&ldo;不，只有信以为真时，你才会认为这事不假。比如像我这样，那么这就变成真的了。而这时你就能清楚地看到他长着蓝胡子，不对吗？&rdo;

&ldo;啊！是这样！可以肯定！&rdo;

&ldo;长蓝胡子的男子不多，对吗？&rdo;

&ldo;我不懂。&rdo;

维奥莱特不太喜欢推理。她固执得很。为了打断他的思路，才突然发生了&ldo;这事&rdo;。可是&ldo;这事&rdo;现在又意味着什么呢？

还有神秘的事呢！也是在那个十字路口，但是方向相反，此时又走出一个丑陋之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向孩子们走来。她打扮得很现代，绝非童话故事中的人物。

她长得之丑，用语言根本无法描绘。天花，这是命运带给她的恶毒礼物！难道这就是她接受的惩罚？说不清楚。但是，她的脸以世界上最让人生气的方式腐烂变质了。她的右眼看着卡恩城，左眼冲着巴约城，正如小鲁塞尔的歌中唱的那样。她那张嘴与有病的青蛙嘴没有差别，她的鼻子拖到地上，好似在寻找雨后长出来的磨菇。

那个&ldo;丑女人&rdo;一笑，露出牝马般的牙齿。当她面带这种微笑发问时，皮埃尔再次想起蛤蟆仙子。

&ldo;亲爱的小宝贝，你们没有捡着一只小拖鞋吗？&rdo;

皮埃尔忽然抓住维奥莱特的手，不让她回答。

&ldo;昨天晚上，我妹妹丢了她的拖鞋。&rdo;

&ldo;这样，&rdo;维奥莱特低声地说，&ldo;她是灰姑娘的姐姐，肯定是最坏的那个。&rdo;

面对孩子们的沉默，&ldo;丑女人&rdo;轻轻地耸耸肩，像只讨厌的鹅一样掉转脚跟回禽舍去了。在她面前，一只大蚱蜢像林中的绿长颈鹿一样，歪斜地奔逃而去。一只恶心的蟋蟀晃动着触须，缩回到自己的洞里，并且毫不知趣地亮出自己黑色的屁股：&ldo;蛐！蛐！蛐&rdo;。它甚至在那儿轻慢地诅咒。

&ldo;哚！哚！哚！哚！&rdo;爱嘲笑人的啄木鸟在树干上附和着。它在看到&ldo;丑女人&rdo;时，用嘴磕树干出声，它那颗有着玫瑰色鸟冠的头还轻轻地摇着，好似它是森林合唱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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