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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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你……&rdo;

哪知李治话未出口，李义府硬生生跪倒在地：&ldo;恳请陛下做主，有人图谋不轨欲谋害臣、谋害社稷！臣要告状！&rdo;

这倒把李治闹一愣：&ldo;你要告谁。&rdo;

&ldo;便是他杜正伦。&rdo;

&ldo;哼！&rdo;杜正伦一阵冷笑，&ldo;这厮果然奸诈，祸到临头反咬一口。好啊，既然如此老夫倒要听听，你是告我贪赃还是枉法？&rdo;

李治暗自拿定主意，索性坐山观虎斗，倒要看看他俩孰是孰非，因而不发一语，只是默默注视他俩。

李义府微然一笑：&ldo;杜公确实不曾贪赃枉法，但您勾结刁徒，对圣上不忠。&rdo;他赫然起身，对李治诉说道，&ldo;杜某本先朝获罪之人，蒙陛下宽宥，拔擢于荒蛮。岂料此人阳奉阴违，任相以来与权臣朝党互为表里，私下讪谤狂悖无礼，若不严加处置何以明皇纲、正视听？&rdo;

杜正伦气得咬牙切齿：&ldo;颠倒黑白，一派胡言！&rdo;

&ldo;胡言？哈哈……&rdo;李义府越发大笑，&ldo;你没说过陛下有失公道这类话？你没与韩瑗、来济一同议论过是非？还有……&rdo;他突然提高声音，&ldo;当初你与刘仁轨串通，故意挑起淳于氏一案，要扳倒我！&rdo;

李治不免惊诧，质问杜正伦：&ldo;可有此事？&rdo;

杜正伦方才的底气全不见了：&ldo;绝、绝无此……&rdo;

&ldo;绝无此事？您老嘴倒硬，惜乎我有人证。&rdo;李义府猛然回头，朝殿角处嚷道，&ldo;你回来！&rdo;

李友益早感觉不妙，此刻已缓缓蹭到殿门，正要迈腿溜出，闻听这声叫嚷顿时定在那里。李义府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拉回，冲杜正伦笑道：&ldo;李侍郎便是人证。当初你如何探知我隐私，如何指示段宝玄上奏，又如何怂恿刘仁轨不遵圣命，他早就告诉我了！&rdo;

杜正伦万没料到李友益出卖自己，顿时面若死灰。

李义府越发咄咄逼人：&ldo;毕正义自杀还不罢休，你又与关陇一党勾手，煽动王义方当殿弹劾。哼！弹劾我事小，你矛头分明是对着圣上，欲坏朝廷大事。似你这等阴险狡诈之辈，岂可姑息？&rdo;

李治变颜变色‐‐王义方之事令他蒙羞，几落昏君之名，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自己提拔的宰相。岂能不怒？

杜正伦情知隐瞒不过，索性坦然拱手：&ldo;此事确系臣所为。但臣并非针对陛下，而是出自一片忠心，要为国锄奸！&rdo;说着他转身指着李义府的鼻子斥责道，&ldo;令陛下蒙羞、朝臣非议之人岂是老夫？分明是你这贪贿无状、欺上压下的小人！&rdo;

李义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笑道：&ldo;不错，我是贪点儿小财，但所任用之人哪个又没点儿真才学？他们不过上进无门而已。况先前我所作所为圣上尽知，岂容你多事？&rdo;

&ldo;圣上尽知？我倒要问问你，毕正义到底是不是你逼死的？&rdo;

李义府也是一怔，矢口否认：&ldo;不是！&rdo;

&ldo;你自然不认。&rdo;杜正伦冷冷道，&ldo;那你为何帮毕家三名子侄伪造户籍履历，选入诸司，迅速加以提拔？难道不是投桃报李塞人之口？要不要老夫把那三人揪出来，当殿说个明白？&rdo;

李义府那张撕不破的笑脸终于变了，立时露出惶恐，继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李友益一眼。

李友益面色煞白，仿佛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颓然瘫倒在地‐‐两姑之间难为妇，杜拉他对付李，李也拉他排挤杜，这位中书侍郎夹在中间甚是为难，因而想要脚踏两只船；不料今日被皇帝按在大殿上跑不了，来个三曹对案，把他和两边的密语都抖出来了。这下两脚踩空，甭管李杜谁翻船，他肯定跑不了！

&ldo;姓李的，你乃奸佞国蠹！谁不知你阴险狡诈，惯以柔术害人，满朝文武背后都骂你为&lso;李猫&rso;！竟还有脸觍颜朝堂。&rdo;

&ldo;你这老东西，当年你便与李承乾过从甚密，故意泄露先帝废立之谋，激出谋反之事，早就该把你贬死……&rdo;

事情闹到这份上，李义府、杜正伦已毫无顾忌，在两仪殿上争执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各揭丑事互相谩骂，闹得不可开交，全无人臣之礼。如此吵了许久，李义府才渐渐意识到不对‐‐皇上还在一边坐着呢！

杜正伦也住了口，朝上望去，见李治仍是不声不响凝望着他们，脸色已阴沉至极。

&ldo;臣……失礼。&rdo;二相双双跪倒，皆是一头冷汗。

李治早看得触目惊心，哪想到他们私下有这么多不可告人之事？他冷冷注视二人，几乎一字一顿斥道：&ldo;滚！都给朕滚出长安！&rdo;说罢拂袖而去，穿过珠帘险与媚娘撞个满怀。

&ldo;李义……&rdo;媚娘还想劝几句。李治正在气头上，不由分说抱住她肩膀，硬拉着她回转后宫……

两天后李治正式下诏，贬李义府为普州（今四川安岳）刺史、杜正伦为横州（今广西横县）刺史；至于左右逢源的中书侍郎李友益，干脆被开除官籍，流放横州（今越南永富）。这场宰相之争最后竟闹了个同归于尽！

不是冤家不聚头，离开长安那天李杜二人就在城门外狭路相逢。凛冽寒风中杜正伦仰天狂笑：&ldo;李猫！老夫本就被流放岭南，如今不过故地重游。我这一遭没有白来，能拉你这国蠹奸佞一同落马，真乃幸事！哈哈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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