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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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她知趣的话语显然让林森比较满意，他换上一脸毫不在乎的表情：&ldo;你看见也没关系，我还怕你会去老师那里告我的状不成。&rdo;

秦昭昭双手直摇：&ldo;我不会，我不会。&rdo;

林森拎着书袋转身准备离开，没走两步又有些疑惑地一回头：&ldo;你怎么这时候还不回家，拿着小刀站在黑板报前干吗？&rdo;

&ldo;没……没事，我……我也要回去了。&rdo;

三步并作两步，秦昭昭赶紧走回自己的座位前收拾东西。林森也一脸懒得管她的表情推门走了。她慢吞吞地把东西全部收进书包后，确定再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又一次握着小刀走到黑板前，从那道窄之又窄的fèng隙剔出了那张百元大钞。刀子很锋利，不慎割破了钞票，她不由展开钞票查看。正凝神查看时，身后始料未及地传来一个声音：&ldo;秦昭昭，你在干什么？&rdo;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秦昭昭手一抖，钞票都失手掉了。它轻飘飘地飘向地面时，被一只手接住了，那是属于男生的宽大手掌。

&ldo;秦昭昭，我就觉得你古古怪怪的，原来果然有古怪。居然从黑板后面掏出一百块钱来了。这张钞票哪来的？不是黑板生出来的吧？一定是你藏的。你为什么要把钱藏在这？对了，凌明敏说她今天丢了一百块钱。唉呀，该不会是被你偷了吧？你偷了她的钱藏在这里是不是？&rdo;

去而复返的林森扬着那一百块钱像个福尔摩斯般作推理状。他的话把秦昭昭骇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声音更是几乎抖得不成调：&ldo;不……不是我……偷的……是……是我……捡的。&rdo;

林森咄咄逼人：&ldo;你说捡的就是捡的，捡的干吗鬼鬼祟祟藏在黑板后面，一定是偷的。我要去告诉老师，秦昭昭是小偷，她偷了凌明敏的钱。&rdo;

&ldo;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真的……真的是我捡的。&rdo;秦昭昭紧张害怕得哭了。如果坐实了&ldo;小偷&rdo;这个罪名，那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ldo;要我不告诉老师也可以呀，不过有个条件。&rdo;

秦昭昭如蒙大赦，满脸是泪地拼命点头：&ldo;什么条件都行，你千万不要去老师那里告我。&rdo;

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全部沉到了地平线下，暮色让教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朦胧。一室朦胧中，林森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晶亮闪烁，晶亮得慑人，闪烁得令人不安。秦昭昭看不懂他眼中的内容，只是下意识地发慌。而他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让她彻底慌了：&ldo;你……让我摸一摸……我就什么也不说。&rdo;

5

第二天上午，秦昭昭没有去学校上学。虽然她一如既往地一大早就背着书包离开家门，却无论如何不敢踏进实验中学的大门。最后含着眼泪去了谭晓燕的学校找她。

她眼泪汪汪地诉说还没说完，谭晓燕就气炸了：&ldo;昭昭，你怕那个林森干什么？他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张百元大钞是你偷的。你真是胆子太小了，被他一吓就乱了阵脚，你就一口咬定那是你的钱，他能把你怎么样？&rdo;

秦昭昭当时实在是被吓坏了，让林森一吓唬就唬得不行，拼命解释自己是捡的不是偷的。的确，她其实完全可以一口咬定那就是她自己的钱，林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的来着？可是当时吓破了胆，完全想不到要抵赖和否认，只是拼命辩解自己是捡而非偷。因为她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五年级时的夏琴……如果小偷的罪名成立，那就太可怕了。

&ldo;你不用怕他，放心大胆地去上学。他如果真向老师告状，你在老师面前镇定一点，要求和他当面对质，让他拿出证据来。&rdo;

&ldo;我……我不敢去。&rdo;

&ldo;为什么不敢？你怕什么呀！&rdo;

&ldo;我……我昨天……还用小刀把他的胳膊划破了。&rdo;

谭晓燕始料未及地睁大眼睛：&ldo;你用刀子划破了他的胳膊，你不是很怕他吗？怎么会有胆量朝他挥刀子呀！&rdo;

秦昭昭并没有胆量朝林森挥刀子，只是他的手朝着她胸前伸过来时，她惊恐万分地一把用力推开他跑了。那时她全然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铅笔刀，所以一推之下锐利刀锋擦破了他的胳膊。

十分难为情地，她把没说完的部分小小声都说完了。谭晓燕听得又惊又愕，惊愕过后是臭骂：&ldo;这个林森简直是臭流氓一个，难怪他那么吓唬你，原来根本不安好心。昭昭，还好你虽然平时胆小懦弱，但关键时刻不含糊，否则你就要惨了。&rdo;

谭晓燕鼓励秦昭昭勇敢大胆地上学去：&ldo;你更不用怕他了，他要是向老师告你，你也可以反过来告他对你耍流氓，证据就是你划破了他的胳膊。不过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找老师告你了，否则他自己不光彩的事也要牵扯在内。&rdo;

&ldo;可是，就算他不去老师那里告状，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他在我们班上很厉害，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我这次惹到了他怎么办啊？&rdo;

&ldo;昭昭，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越怕他他就越嚣张，人善被人欺，你要是不想被人欺负就不能太懦弱。他若再来欺负你，你就像昨晚那样朝他挥刀子好了。&rdo;

谭晓燕最后那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看见秦昭昭依然苦着脸。她用了激将法：&ldo;实在不行你就只有转学了，你愿意因为林森转学吗？&rdo;

秦昭昭想也不想地摇头，她好不容易才考进实验中学，又能幸运地和乔穆同班，她怎么能因为林森而转学呢？

下午，秦昭昭视死如归般地回到实验中学上学。书包里揣着一把水果刀，是谭晓燕给她壮胆的。她也一再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别怕，大不了跟林森拼了。

在教室门口迎面遇见了乔穆，他朝她点头一笑：&ldo;秦昭昭，你上午怎么没来上课？&rdo;

他居然注意到了她上午没来上课，秦昭昭顿时满心全是说不出的欢喜，欢喜得几乎话都说不通顺了：&ldo;我……我有……有事。&rdo;

&ldo;有事啊！班长发现你没有请假就缺席了，还以为你生病了呢。问班上有没有同学知道你家住在哪，想去看看情况。本来已经说好下午放学后让我带路去你家，现在不用了。&rdo;

&ldo;不用了不用了，我下次会记得事先请假。&rdo;

秦昭昭心中连呼好险，如果让乔穆带着班长他们到她家里来，那么寒酸简陋的屋子，她怎么好意思招呼他们呢？

社会再怎么强调人不分阶级、穷未必可耻富未必光荣之类的话，但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只要意识到自己家里的贫穷与别人家里的富裕，大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自卑感。不愿意让同学们来自己贫穷的家里做客，尤其是那些家境良好的同学。不能一言蔽之地将这种心理贬为虚荣，谁都不愿意把自己不如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走进教室后，秦昭昭刻意地不看教室最后那一排，眼角的余光，却分外清晰地感觉到林森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锥子般扎人，让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一个下午却过得很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开始有了小小骚动，有一张纸条在各个课桌间火力接炬般地传递着，看过的学生都会小声与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纸条传到凌明敏手里时，她怔了怔，转过身去给乔穆看，他看得一愣：&ldo;秦昭昭？&rdo;

秦昭昭敏感地闻声扭头，正迎上凌明敏审视的目光，她把手里的纸条直接递给她：&ldo;秦昭昭，你看看这张纸条。&rdo;

秦昭昭接过来一看，全身的血一下子全都冲上头来了，整张脸涨得血红。纸条上只有一句话：&ldo;秦昭昭偷了凌明敏一百块钱，藏在黑板报后面。&rdo;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箭一般朝秦昭昭she过来，她站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中，有一种乱箭穿心感。全身不可抑止地颤抖着，手更是抖得连纸条都拿不稳。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森，虽然纸条没有署名，但她心知肚明是他干的，只能是他。他果真不肯放过她。虽然没有去老师那里告她的状，却更加可恶地用一张纸条昭告全班同学她是一个&ldo;小偷&rdo;。虽然看似无凭无据的一句话，但看过的人总会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而对于爱惜名声颜面的女学生来说，又是何等奇耻大辱。

林森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是一种&ldo;惹我你就死定了&rdo;的嚣张表情，唇角更是挂着一抹得意的笑。他好得意呀，他的得意让秦昭昭前所未有地愤怒。此时此刻，她所有的脑细胞都被怒火占据了。想也不想地用颤抖的双手去书包里摸索那把水果刀。书包里的东西很多，她的手又很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那把刀在哪。气急之下，她哗的一声把书包倒了个底朝天，水果刀当啷有声地落在地上。她一把抓起刀子拔掉刀鞘，扭头咬牙切齿地朝着林森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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