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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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青蛇吐了吐信子，没有半点往日的吊儿郎当。&ldo;自爆的。一尸两命。没过头七。戾气太重。&rdo;

玄武：&ldo;他行吗?&rdo;

青蛇：&ldo;相信他。&rdo;

踏雪问乌云什么是自爆。观心堂那边，小孩子道袍下露出梅子青忙前忙后的一双腿。单薄的道袍后面隐约有人形坐下，点香，上牌位、鲜花供果、三茶四酒、三荤四素、米饭馒头、一叠纸钱。

&ldo;设坛了。准备。&rdo;

玄武一开口，众人如临大敌。米哥甚至把红缨枪双手把住，随时准备出击。那边，梅子青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玄武看他口型，是，&ldo;《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rdo;

&ldo;玄武，加《太乙救苦天尊说拔度酆都血湖妙语》。青蛇，加《太上三生结怨妙经》。白虎，米哥，烧鸡，戒备。其他人，躲开!&rdo;

众灵宠应声而动。踏雪和乌云被呦呦拉走。踏雪心中不安，只得回头看。这一看，不得了。小道士道袍上面满是抓痕。结界内似乎有什么在挣扎，只能通过偶尔凸出来的凹痕知道那是手和脚。结界外，静谧无声。天地池的锦鲤也藏在了荷叶下。三人躲在人群的最后。

玄武和青蛇口中念念有词，神色凝重。蜡烛灭了。被梅子青吐出的一口鲜血扑灭的。踏雪要上去救人。被呦呦吼住了。&ldo;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别捣乱。&rdo;

他知道自己一个猫妖，在道术上毫无建树。他只能后退两步，看着，担心着。

玄武：&ldo;糟了，结界要破了。&rdo;

青蛇：&ldo;念经不要停!完了。我念到哪里了?重来。&rdo;

两人又继续念经。踏雪很快知道什么叫结界破了。

结界能封住结界内的形声闻味触。结界一破，所有人捂住耳朵也抵挡不住那声声哀嚎。&ldo;我的孩子!&rdo;&ldo;还给我!&rdo;&ldo;孩子!&rdo;一位母亲的呼喊叫人撕心裂肺得疼。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婴儿哭喊。果然是一尸两命。

亡灵死前的影像冲着脑海汹涌而来。伴着声声呐喊。听到这哭喊的每个人，眼泪都止不住地落下。这是踏雪救烧鸡时候看到的那猴儿。

她出生在耍猴人掌心。小小的一只。她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童年。耍猴人一开始待她如同亲女儿。毕竟，猴儿与人类只是多了一身毛发和不会开口讲话。日夜喂食银莲果之后，猴儿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喊的是&ldo;爸爸。&rdo;

踏雪听到白虎跟着喊了一声爸爸。继而，白虎倒下了。

玄武长眉一抖，提醒大家：&ldo;保持心性。跟我念，道非道。&rdo;

&ldo;道非道。&rdo;

&ldo;非常道。&rdo;

&ldo;非常道。&rdo;

玄武带领大家念的是《道德经》。踏雪跟着念，心头那一点痛苦稍微减轻了一点。耳边眼前还是那猴儿。

瘟疫来临。耍猴人走了。猴儿在山林中吃着野果长大了。耍猴人回来了。耍猴人不一样了。耍猴人逼猴儿走钢丝，走不完不许吃饭。猴儿服从了。跳火圈，背数字，偷钱袋子……只要是耍猴人教的，猴儿咬着牙全部学会了。猴儿想，这样可以了吧?不可以。耍猴人带猴儿到处去演出。演出到方圆镇的猴儿遇到了梅子青。得到耍猴人同意的猴儿带梅子青上山采蘑菇、摘野果。梅子青教猴儿折茉莉花别在耳后。猴儿拍掌大笑。把他院里茉莉花摘了不少，插了自己满头。猴儿教梅子青做槐花炒蛋。梅子青用手从锅里捞着吃烫了手。这俩吃得津津有味。

耍猴人要走了。梅子青要赎猴儿。

&ldo;你有钱吗?&rdo;酒糟鼻的大叔问他。

耍猴人带着猴儿走了。一路收了豺狼虎豹和毒蛇。耍猴人发财了。耍猴人不见了。那个人变成了班主。猴儿脸上涂上五彩颜料，跟可怕的豺狼虎豹同台表演。下了台，自己弄掉那些痒得不行的颜料。猴儿跟着班主走过乡镇，穿过大山，淌过大河。

猴儿恋爱了。在蜀山坐船时候，悬崖上的他向她露出红红的屁股。猴儿第一次不顾班主警告，攀上了悬崖，跟上了他的身影。两只猴子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悬崖上的丛林深处。猴儿走出了丛林。班主没说什么，带走了猴儿。

梅子青来了。梅子青一出手先把那一笼笼嗷嗷叫的豺狼虎豹全部拿结界封了。&ldo;可算清净了。我存够钱了。走，我带你去见班主。&rdo;

猴子不肯走。梅子青为她把脉，脸上浮现出惊吓的表情。&ldo;你怀孕了?&rdo;

&ldo;是啊。&rdo;

&ldo;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rdo;

梅子青嚷嚷着要去杀了班主。猴儿拉住他。解释道：&ldo;不是班主的。人妖殊途，怎么可能是班主的嘛!&rdo;

梅子青冷静想了想，复又坐下来。&ldo;确实如此。那，&rdo;

&ldo;我们行路经过蜀山。那一片都是我们族群的。我就，&rdo;

&ldo;就一见倾心，心有所属，珠胎暗结。是也不是?&rdo;

&ldo;你哪里学来的这些羞人的话?讨厌。&rdo;

猴儿上台表演。手持着一杆很长很长的竹子走钢丝。腹中的婴儿哇哇大叫。&ldo;妈妈我怕!呜呜呜……&rdo;

班主听不见婴儿的哭声。质问猴儿：&ldo;怎么不走了?&rdo;

观众等着，吵着闹着不走就要退票。班主拿鞭子抽了猴儿。猴儿失足，跌落。梅子青拨开人群冲上舞台，摊开银针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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