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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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老爷，这媳妇人品相貌的，无一不是两府中的人尖子。老爷还不满意?&rdo;公公疑惑地问。

&ldo;看吧，只怕是那败家的克星!&rdo;

&ldo;败家的克星!&rdo;贾敬的这句话像个炸雷，打得我几乎站立不稳。身边垂首肃立的贾蓉赶忙扶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肚子里翻腾得七荤八素。

公公爱怜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叫道：&ldo;老爷……&rdo;

&ldo;好了，尽了孝，你们便去了吧，败不败也不与我相干了。&rdo;

&ldo;太爷，这媳妇可是顶好的媳妇!&rdo;

&ldo;赶紧走，莫要误了我清修才是!&rdo;

一行人退了出来。我被两个丫头搀扶着，勉强一步步挪了出来，只觉支撑不住。

&ldo;瑞珠宝珠，后园里有个凉亭，先扶奶奶去歇息一会儿!&rdo;只听得公公在我身后说道。

于是，我就像木偶一样，任由瑞珠宝珠引着，朝后面花园的凉亭走。

只听得公公又说：&ldo;蓉儿，去安抚安抚你媳妇，要她不要在意太爷的话!&rdo;

贾蓉支吾道：&ldo;……老爷，我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呢……&rdo;

公公叹了一口气道：&ldo;那你去招呼着，把咱给众道士带来的一人一件新袍子分了去。&rdo;

坐在凉亭里，我的泪忍不住就往外流。瑞珠宝珠一个劲儿地劝，反觉更加伤心。我把她们打发到远处等着，一个人坐着，一只手儿托着下巴，泪越流越多。不知不觉之间，亭子外有小雨滴落下，天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乌云。

忽听得我公公在身后道：&ldo;媳妇，莫要信了太爷的言词。他上了年纪，修道又走火入魔，只当他没说就是了。这举家上下，有哪个不夸你的?哪个不赞你的?日后你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贾家长媳妇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rdo;

我忙拭干泪，站起身，给公公行礼道：&ldo;怎么能劳烦老爷来安慰我?媳妇这就去了。&rdo;

&ldo;别起来，再坐下歇息一会儿，身子要紧。&rdo;公公说着，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生育!又是生育!女人出嫁后不生育就会没有活路的。可是，我之所以到现在身子还没动静，可怨不得我来!公公不可能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琏二婶子也不会把贾蓉不是男人的事告诉他。

&ldo;媳妇，你到底有何心事?我不是叫那瑞珠跟你说了?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你没有亲婆婆，也可以跟我说。你愿意跟我说说吗?&rdo;公公浓眉紧蹙，目光里满含关切。

&ldo;我……我这辈子恐怕生不出一男半女了……&rdo;望着眼前的公公，我泪如雨下，心里犹如刀绞一般地疼。

&ldo;此话怎讲?&rdo;公公显得很惊愕。

我紧闭着嘴唇，决定不把真相对他说。‐也不能说，那样的真相难以启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道：&ldo;只这一回，媳妇，别难过，我只问这一回。既是你不愿说，我也就再不问了。若真是你的身子不能生育，我也可以许蓉儿个小。你是明媒的正房，只要有我在，你这长孙媳妇的地位就不会动摇。太爷虽是长辈，却好这烧丹炼汞的物事，家里的事终究是不管了，我才是贾府的族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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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遗梦》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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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离开玄真观时，公公说我脸色不对，亦命瑞珠也坐上车来，好生相扶着，莫叫闪失了。

坐在车里，我已经直不起头来，依了瑞珠的肩膀。这一路上，眼前只是昏天黑地一片。

&ldo;败家的克星&rdo;‐‐太爷贾敬如何只看我一眼，就得出这个结论?莫非他参得千年不坏的金身，修了看穿凡胎的火眼?无论闺中还是人妇，我都是行得规矩端正，从未落人话柄。府里的吃穿用度，来往周转的，除去每月当拨来的例钱外，我也未沾了它一指头，贾家果然要败，那也不当与我有半分由头。纵说我打心眼儿里不信太爷的话，只那待见我的公公是贾府的族长，究竟太爷是家里的祖宗!他当着那么多家人的面说我是&ldo;败家的克星&rdo;，要是传到两府里去，叫我怎么担得起这个恶名呀!要是琏二婶子和宝叔叔问起，叫我这脸儿往哪搁呀……

太爷贾敬的一句&ldo;败家的克星&rdo;便把我击倒了，整日里倦乏，就此身子上不大好起来。

公公婆婆少不得请名医诊治，又少不得每日里唤丫头媳妇们问询。那边府里的琏二婶子和宝叔叔也常来走动，说些个宽心体己的话，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提太爷贾敬说的那句话。

婆婆倒不知究竟，就命贾蓉搬出外间睡，省得夜里缠磨我，病好得爽落。贾蓉嘴上应承着，每夜里还是钻进来，猫儿一样蜷缩在我怀里。

是夜，贾蓉翻来覆去的，鼓了好大劲儿，与我道：&ldo;我知道姐姐得的是心病，一百斤人参也吃不好的。心病还得心药医，如果我能让姐姐肚子里快些儿动静，养得下一个白胖小子，便是太爷的嘴也堵得住了!&rdo;

&ldo;蓉……我都不怨你呢，你就别妄屈了自己，只能怪命……&rdo;

&ldo;姐姐平日里也要放宽心，你看荣府里的琏二婶子，何曾见她红眼抹泪儿的?&rdo;

&ldo;婶子是女人中的男人。这女人中又有几个及得她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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