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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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永远，多可怕的一个字眼。

这是丰鸣人生中最惨痛的日子，公司乱成一团，合约无法履行的起诉，社会福利部门关于违反规定雇佣智力障碍人士的调查，记者们整日端着相机守在门口，而沈定泽，竟失魂落魄。

&ot;他走了，他真的走了。&ot;沈定泽总怔怔看着狗狗尚未吃空的牛肉干罐子，憔悴得不成人形。

丰鸣劳心劳力，看他那个样子，又不能不管，索性搬过来就近照顾。出去吃饭只能招惹记者，每顿都叫外卖。

&ot;定泽，吃饭吧。&ot;

&ot;吃饭？买排骨了吗？狗狗他要……&ot;沈定泽说到一半，猛然刹住，自嘲地苦笑：&ot;哦……&ot;精明的眸中布满血丝。

忍了十天，丰鸣几乎被沈定泽的失魂落魄逼疯了。

&ot;搬家吧。&ot;

&ot;为什么？&ot;

&ot;住在这里，你一辈子也振作不起来。&ot;丰鸣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拽住沈定泽的领口：&ot;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定泽，别忘记，是你决定放弃的，这是你自己的决定。&ot;

&ot;不错，是我决定的。&ot;沈定泽不得不承认。

&ot;可你看看，&ot;丰鸣把沈定泽推到穿衣镜前，喝问：&ot;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就是你宁愿放弃狗狗换来的将来？&ot;

沈定泽沉默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不错，这不是从前的沈定泽，他的眼睛、唇、脸庞、每一根头发，都哭诉着黯然，属于他的神采和自信，统统失去了，就象他失去狗狗一样。

丰鸣站在他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仿佛这样可以把他从恶梦中拍醒：&ot;振作点，定泽，我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有公司，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ot;继续拍打沈定泽的脊梁，击起沉闷的响声，&ot;挺起腰杆，往前看。&ot;

丰鸣的鼓励有点作用，沈定泽挺直腰杆，淡淡点头：&ot;你说的对，我应该振作。&ot;

用狗狗换来的明天。

因为担忧未来而以狗狗为代价，因为不愿意背负责任而所做的背叛，他伤害了狗狗，就不应该伤害自己。

沈定泽五脏六腑被揉成碎末，却不得不挺直腰杆。

丰鸣总算松了口气：&ot;这才象沈定泽嘛。我给你拿套西装下来，换上衣服去发廊好好整个精神点的发型。&ot;到卧室找了一套西装，拎着衣袋下楼，&ot;定泽，西装拿来了。定泽？&ot;

沈定泽坐在沙发上，脸埋在大手里。

丰鸣站在他身后沉默很久，放下西装，坐到沈定泽身边。

&ot;你后悔了？&ot;

沈定泽没作声，他的痛楚从来没有停顿，丰鸣怎么会理解他的感受。

这个房子，每一个地方都有狗狗的影子，他总爱在沈定泽不注意的时候打开冰箱看看今天买了排骨没有，被他用过的浴室总是到处湿漉漉的，象遭了一场洪灾，他喜欢跳着下楼，不弄出点惊天动地的声响就浑身不舒服。

何晓雅怎么把他带走？沈定泽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狗狗在咖啡馆里招手。

&ot;主人快点回来。&ot;他为狗狗点了一杯饮料，扔下一个承诺，然后一走了之。

为什么何晓雅能让他作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在面对何晓雅的瞬间，他竟然如此胆怯？沈定泽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每过一秒，他越确定自己的无情。

他不爱，他不爱狗狗。

没有人会为了明天放弃所爱的人，没有人会为了自己这样伤害信任自己的爱人。这个认知象另一把突如其来的尖刀插进肉中。

他不值得被狗狗信任，虽然狗狗是那么的信任他，把所有的信任统统、一点不剩地给了他。

离开狗狗，才知道他曾经那么无情地对待狗狗。沈定泽疑惑自己怎么可能无情到这个地步，逼狗狗练习仪态，逼狗狗表演，逼狗狗为他挣钱，他理所当然地恐吓狗狗，对着那双澄清，对他全然托付的眼睛，他随心所欲地利用这颗单纯得令人自惭形陋的心。

&ot;我不爱他，我根本不爱他。&ot;沈定泽痛苦地闭上眼睛：&ot;我只是通过他，发现自己是多么不堪。&ot;

丰鸣不同意：&ot;定泽，停止胡思乱想。你爱狗狗，你爱得他很深。&ot;

&ot;那我为什么放弃？&ot;沈定泽反问：&ot;为什么会连一个承诺都不敢给？&ot;

没有狗狗的空气，让人窒息。

连丰鸣也没了言语，他叹气：&ot;定泽，你后悔了。&ot;

&ot;不，我不后悔，&ot;沈定泽咬牙，沉声说：&ot;我没把握给他一辈子的爱情，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爱他。做不到，不如早早放手。如果中途才放弃的话……对狗狗太残忍了。丰鸣，我已经很无情，不能再作出那样残忍的事。&ot;

&ot;假如你可以做到呢？&ot;

沈定泽苦笑，抖动着肩膀：&ot;沈定泽会为了别人牺牲一切吗？&ot;

&ot;绝对不会吗？&ot;

&ot;不。&ot;

丰鸣还是叹气：&ot;你后悔了，定泽。&ot;

沈定泽的牙咬得更紧：&ot;我不后悔。人天性是自私的，没有人会为了另外一个人付出一切。&ot;

沉默，占据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沈定泽爱着了，丰鸣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点。他痛苦的模样令丰鸣震惊，那是一种灵魂的失落。夜深梦回，可以听见沈定泽在房间中辗转反侧，丰鸣知道他无法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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