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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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第1页）

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肥头大耳衣着考究的人从楼上慢慢走下，那伙计跟在后面。

这人走到杨度面前说：&ldo;鄙人姓孟，是这里的老板。先生有什么事？&rdo;

杨度说：&ldo;大总统的袍服在哪里缝制，你领我去看看！&rdo;

孟老板一听这话，两只小眼睛睁大起来，停了一会说：&ldo;对不起，先生，朱总长有命令，大总统的袍服不能让外人看。&rdo;

杨度说：&ldo;外人不能看是对的，我不是外人。&rdo;

说着掏出一个大红小折子出来，递给孟老板。孟老板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有一行烫金字：中华民国参政院参政杨度。

啊！此人就是筹安会理事长杨度！孟老板大吃一惊。他是个与高层人士广有联系的商人，知道眼下的筹安会是个炙手可热的机构，它的理事长杨度是个通天大人物。孟老板不敢怠慢，双手递回大红折子，连连说：&ldo;杨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多得罪，请进客厅喝茶。&rdo;

杨度指着蔡锷介绍：&ldo;这位是蔡将军。&rdo;

蔡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孟老板并不知道蔡将军是个什么人物，但既然是与杨大人一起来的将军，也绝非等闲。他对着蔡锷鞠了一躬，说：&ldo;请蔡将军赏脸，一道进客厅喝茶。&rdo;

大家都进了客厅。孟老板亲自给四人沏了茶，十分热情，又连连赔不是。

闲聊了几句，杨度说：&ldo;领我们去看袍服吧！&rdo;

孟老板将大家带进一间绣房里。绣房中间是一张大绣床，绣床上四五个清秀的年轻女郎围坐在一件硕大的袍服边。孟老板叫女郎们暂时出去一下，对杨度等说：&ldo;这就是大总统的袍服。&rdo;

大家注目细看。这件明黄色缎面料袍子上已用五彩丝线绣满了红日、海水波浪，正中一条金黄色飞龙昂首翘尾，五爪张狂，双目奕奕，鳞甲辉煌。

富金失声轻叫道：&ldo;呀，这不是龙袍吗？都快完工了。&rdo;

孟老板说：&ldo;前身基本绣好了，正在赶绣后身。杨大人放心，不会误期的。&rdo;

蔡锷一直盯着，没有做声，心里想：龙袍都偷偷地在做了，袁大头是看准皇帝一定做得成了。

小凤仙说：&ldo;皇帝不是早就推翻了吗，还做什么龙袍？&rdo;

孟老板没有理会小凤仙的话，指着龙袍说：&ldo;无论面料里料，还是各色丝线，都是选的全国最好的材料，连刚才那几个绣女，都是专门用高价从苏州聘来的。龙袍上的一千零八十颗珍珠全是从暹罗进口的。&rdo;

又特意指着绣龙的两只大眼珠说：&ldo;逞罗还没有这样大的珍珠，这两颗是从波斯进口的。&rdo;

大家顺着孟老板的手指看龙的眼睛。两颗珍珠，大如鹅卵，的确非凡品。蔡锷出身农家，一向节俭，看在眼里，骂在心里：这两颗珠子不知要花多少钱，就凭这点也不能让他做成皇帝！

杨度问蔡锷：&ldo;龙袍绣得如何？&rdo;

蔡锷点头说：&ldo;绣得好，比前清皇帝穿的还要阔气。&rdo;

孟老板得意地说：&ldo;蔡将军好眼力！瑞蚨祥为清廷做了几十年的龙袍，没有一件比得上这件的。&rdo;

这件龙袍是袁克定叫内务总长朱启钤负责监制。杨度听说内务部和瑞蚨祥的老板合伙做假，龙袍上的珍珠多是鹰品，那两只眼睛是从日本买的假珠子。

杨度死死地盯着龙眼睛，但他看不出假在哪里。孟老板看着杨度的神态，心里发虚，背上渗汗。

&ldo;孟老板，这龙眼睛大概有问题吧！&rdo;杨度盯了半晌，板起面孔冒出一句话来。

孟老板一惊，很快又安定下来，满脸堆笑：&ldo;杨大人，您说这珠子的问题在哪里，是小了，还是颜色不对，您指出来，我去换！&rdo;

杨度一听这话，心里已明白八成，冷笑道：&ldo;问题在哪里，你们自己清楚，要是聪明的话，早早换掉，下个月我再来看。&rdo;

边说边出了绣房。孟老板弯着腰跟在后面，一个劲地说：&ldo;杨大人不满意，我一定换，直到换到您满意为止。&rdo;

&ldo;好吧，我们走了，你们好生绣吧！&rdo;

&ldo;请杨大人和蔡将军稍稍留步。&rdo;

孟老板说着，走进一扇小门里。一会儿出来了，手里捧着两个小小的圆形金丝绒盒子，笑着说：&ldo;两位夫人亲来敝店视察，敝店不胜荣光，这点小礼物请两位夫人赏脸笑纳。&rdo;

说着将盒子打开，每个盒子里放着一对金戒指一对金耳环。小凤仙和富金都不敢接。孟老板再三请她们收下。

杨度说：&ldo;既是孟老板的好意奋你们就收下吧！&rdo;

小凤仙、富金这才收下。孟老板一直把他们送出大门口。

杨度说：&ldo;对面是全聚德烤鸭店，我们先去吃烤鸭吧，吃了烤鸭再去买衣服。&rdo;

大家都同意。走进全聚德，店小二把他们带进一个整洁的单间雅座，很快便将酒菜端了上来。

蔡锷笑着对杨度说：&ldo;这个孟老板是初次见面，他为何送这么重的礼物？&rdo;

小凤仙也说：&ldo;我们今天沾了杨老爷的大光了。&rdo;

杨度边喝酒边说：&ldo;你们知道，做这件龙袍的预算是多少钱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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