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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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第1页）

趁着杨钧传信的时候，二人将四合院细细地考查了一番。

院子里显得冷清，一切陈设简单朴素，好几个房间都上了锁，引人注目的有两间房，一是画室，一是禅堂。画室里乱七八糟地摆着纸笔颜料，墙壁上杂乱地钉着几幅未完成的山水画，有画得好的，也有画得不太好的。禅堂却是另一番景象：清洁、整齐、庄严、静穆。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纸横幅，上面有十二行字：儒家禁怒，释氏戒嗔，学圣学佛，以此为门。我慢若除，无可慎怒，满街圣贤，人人佛祖。儒日中和，释曰欢喜，有喜无嗔，进于道矣。横幅的一边挂着一串长长的有着暗色亮光的念珠。横幅的下边地上摆着一个又大又厚的圆形蒲垫。禅堂里有两个书架，架上摆的全是佛家典籍。

看到这个禅堂，刘成禺在心里嘀咕：这完全是一副超脱世外的模样，与&ldo;胸中兵甲连霄斗，眼底干戈接塞尘&rdo;怎么也接不上来，这一趟是不是白来了呢？

正这样想着，杨度跨进家门，一眼看见刘揆一，格外高兴；并训斥弟弟，大名鼎鼎的霖生先生都不认识，太不应该了。说得杨钧不好意思起来。刘揆一说明他先离开了东洲，重子是后进的书院，怪不得不认识。又指着刘成禺说：&ldo;这是禺生兄，武昌人，同盟会老同志，人品文章都很好。&rdo;

杨度忙说：&ldo;不用介绍了，在东京时我们就见过面。&rdo;

刘成禺说：&ldo;是的，有次开留日学生干事会，我也参加了。会开到一半，我有事先走了。皙子先生好记性。&rdo;

大家在客厅坐下闲谈。刘揆一谈了自己这几年闭门读书的情况。刘成禺把南方这些年的政局简略叙了叙。杨度专心致志地听，间或也问问汪精卫、胡汉民、王宠惠等人的近况。刘成禺见他对时事如此关注，对革命党中的故人仍有感情，对此行增加了几分信心。

刘成禺有意把孙中山的北伐主张及陈炯明的地方割据主义说得详细些。当讲到陈的部属炮轰总统府、孙中山避难永丰舰时，刘揆一注意观察到杨度脸色凝重，双眉紧皱。他接过刘成禺的话头说：&ldo;孙先生已命令进入江西的粤军回广州，陈炯明暗中联络吴佩孚打算截击回穗粤军。孙先生命禺生兄北上，设法制止吴佩孚的行动。我们想起皙子先生广交天下，一定可以在直系内部帮帮孙先生的忙，所以登门造访。&rdo;

刘成禺颇为紧张地望着杨度，不知这位已立地成佛的虎陀禅师的态度如何。

杨度淡淡地一笑说：&ldo;这是救中山先生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rdo;

二刘听了都大为欣慰。

刘揆一说：&ldo;皙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句实在话，知道你已潜心佛门，我们还真担心你会拒绝哩！&rdo;

杨度说：&ldo;我的确是全心思在钻研佛典，不过问俗事，但此事关系到中山先生事业的成败，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与中山先生有约在先，我要践约。&rdo;

二刘均感意外。

刘成禺说：&ldo;请问皙子先生，你与孙先生有什么约？&rdo;

杨度异常郑重地说：&ldo;十七年前，我与中山先生在东京永乐园就中国的前途问题辩论了三天三夜。我虽不能接受中山先生的观点，但我仰慕中山先生的人格。临别时与中山先生约：我主君宪，若我事成，愿先生助我；先生主共和，若先生事成，我当尽弃其主张以助先生。现先生蒙难，有求于我，我必尽力相助。&rdo;

听了这番话后，二刘都很感动，一齐说：&ldo;皙子先生真乃诚信君子。&rdo;

&ldo;人无信不立。&rdo;杨度神色肃然地说，&ldo;我虽研习佛典，却不能放弃这个做人的基本原则。我尽力而为，成不成则付之于天。&rdo;

&ldo;请问皙子先生，你将采取什么方法呢？&rdo;刘成禺问，他一直没有得到确实的行动计划，心里仍不放心。

杨度沉思片刻，说：&ldo;具体办法暂莫问。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来，重子招呼你们。我外出一段时期，多则半个月，少则七八天就回北京。那时成与不成，都会把实情告诉你们。&rdo;

二刘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这位禅师弄的什么玄虚，只好点头同意。

四在陈炯明叛变的严重时刻，杨度践约帮了孙中山的忙

当天夜里，杨度便悄悄地乘火车离京赴保定，直系军阀的大头领、直隶督军、川粤湘赣四省经略使曹锟驻节于此，督军衙门就是前清的总督衙门。清代的直隶总督是全国督抚之首，其衙门也建得特别的宏伟壮观。清晨，杨度来到衙门口。住在衙门里的秘书长夏寿田昨夜熬夜班，现在还没起床。当杨度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又惊又喜。

吃过早饭后，杨度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夏寿田听后，沉默良久，说：&ldo;这事大不好办。曹锟信赖吴佩孚，对吴言听计从。若吴坚持出兵，曹是不会反对的。何况听说孙中山与张作霖有联系，奉系是直系的死对头，曹说不定还会怂恿吴援陈打孙。&rdo;

杨度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冷了半截。一会儿，一个马弁进来说：&ldo;夏秘书长，大帅有事找你。&rdo;

马弁走后，夏寿田问杨度：&ldo;你要不要去见曹锟？&rdo;

杨度想了一下说：&ldo;今天暂时不见他。你先去办事，让我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好主意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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