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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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年三十这天，路上的人和车骤减。早上不用再跟人挤地铁、抢电梯。办公室里人去楼空。梅丽年二十九就不见人影了，倒是老板这天上午还回来巡视了一下，嘱咐几句防火防盗之类的话，也走了。碧瑜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倒也自在。

下了班，她直奔公司附近的超市。买早餐的、做快餐的都回家过年了，得给自己囤点吃的。在超市又碰到了乔楚。乔楚看见她似乎挺意外的，问道：&ldo;你怎么没回家过年？&rdo;

碧瑜眨眨眼，说：&ldo;你不也在吗？&rdo;

&ldo;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在，所以你没回家？&rdo;乔楚坏笑说。碧瑜红着脸嗔怪他说：&ldo;说话偏这样喜欢占人便宜！&rdo;

话虽这样说，碧瑜其实还是挺高兴遇到乔楚的，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也许是突然觉得，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自己并不是唯一孤独过年的人。她不确定乔楚是否一个人过节，但她愿意这么想。

&ldo;你的年夜饭不会打算吃鱼罐头和挂面吧？&rdo;乔楚看着她购物车里的东西，摇摇头，看碧瑜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他见碧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有点恼火地推开碧瑜的车，一把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ldo;别买了，年夜饭跟我混。&rdo;说完硬生生地把碧瑜从超市里拖走了。

这是第二次来乔楚的家。

厨房里已经备好了饺子皮和馅儿。碧瑜忙不迭地包饺子，乔楚在厨房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干吗。

碧瑜抗议道：&ldo;喂，还说年夜饭跟你混。你拉我过来是当女工的吗？&rdo;乔楚一边递盘子一边笑嘻嘻地说：&ldo;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rdo;

正说着，门铃响了，乔楚开的门。一大票朋友涌了进来，嘻嘻哈哈的，整个房子顿时热闹起来。一个叫赵奋强的胖子眼尖，看见碧瑜在厨房，哇哇大叫：&ldo;乔楚，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人家金屋藏娇的？&rdo;其余的人也跟着胡闹，嫂子长嫂子短地叫。乔楚怕碧瑜尴尬，情急之下，在茶几上抓起一把花生什么的朝众人扔去，大家乱哄哄闹作一团。

在这个隆重的寒夜，有好友凑在一起，围着火锅，吃吃喝喝，天南地北地侃大山，开着彼此间才懂得玩笑，这才叫节日气氛。碧瑜的情绪也被众人喜庆的笑容感染。她甚至有点嫉妒乔楚的好人缘。

吃完饺子，众人闹了一阵就各自回家了。剩下碧瑜在帮乔楚收拾残局。乔楚一边擦盘子一边说：&ldo;还好有你帮忙，那帮家伙没义气，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人了。&rdo;

碧瑜撇嘴一笑，不以为然地说：&ldo;怕收拾你还请那么多人来？&rdo;

乔楚将盘子叠好放进柜子后，靠在料理台，双手交叉胸前，静静地看着碧瑜，看得碧瑜心怦怦乱跳，眼皮也不敢抬，只低头用手不断绕绞着洗碗布。乔楚突然问：

&ldo;你有没有特别希望，年夜饭只有我们两个人？&rdo;

碧瑜愣了一下。她也在问自己，有那么一小会儿，大概，也许，自己有一丝这样的念头闪过。可这瞬间的念头乔楚永远不会知道。

空气中的暧昧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微醺。碧瑜努力不让自己陷入其中，却又感到力不从心。

乔楚又说：&ldo;要是能预见你来，我肯定不会叫他们。&rdo;看他一副遗憾的表情，并不像在说笑。

面对乔楚迫人的坦诚，碧瑜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借口时候不早，落荒而逃。

就在碧瑜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一个吻封住她的去路。那个吻轻柔而温暖，坚定却不霸道，足以让碧瑜败下阵来。

乔楚温柔地撩拨她额际的刘海，轻抚她脸颊，像是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他轻轻地说：&ldo;在书店里，我们见过……&rdo;

碧瑜愣了一下，问：&ldo;什么？&rdo;

乔楚深情地望着她，说：&ldo;你曾说我们好像见过。一年前，在文史书店。你坐在桌旁写东西，我就在对面。你不小心推洒了咖啡，弄了一桌……&rdo;碧瑜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咖啡洒到对面男子的衣袖上，他非但没生气，还帮她收拾桌子。

碧瑜抱歉地笑了笑，说：&ldo;我怎么就忘了呢。&rdo;

&ldo;或许是因为你那时一心想着某些人某些事吧。&rdo;乔楚说。碧瑜刷一下红了脸，问：&ldo;你……怎么知道的？&rdo;乔楚笑而不答。

凌乱的桌子上，乔楚发现了几张似曾相识的刚古纸卡片，这是碧瑜永远都想不到的。

&ldo;当时，我很羡慕那个让你黯然神伤的家伙。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rdo;

此时，碧瑜的心已是千回百转。所谓的理智和佯装的坚强顷刻被瓦解，她再没有力气躲避乔楚的爱意。一直以为自己在等待中习惯了寂寞；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对于一个温暖怀抱的渴望已经远远超出想像。

她没说什么，用一个紧紧的拥抱作为回应，睫毛缀着晶莹的泪珠。午夜的钟声敲响，盛开的烟花打破寂静，划亮了夜空。

碧瑜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脖子酸痛，头还枕着乔楚的手臂，大概是昨晚看烟火太睏，不知不觉睡着了。乔楚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正盯着她看。碧瑜红着脸，像支弹簧似的一下坐了起来。

&ldo;你终于醒了，我这只手怕是要当成新年礼物送给你了。&rdo;乔楚皱着眉头抽回自己的手，只觉那只手麻痹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ldo;你怎么不早点拿开？哎呀，那天新闻说有个人的手被枕了两天，最后只能切掉了。&rdo;碧瑜也慌了，赶紧帮他按摩活血。

齐楚苦笑说：&ldo;看你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叫你。&rdo;手臂慢慢恢复知觉，感觉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叮咬一般。

碧瑜脸一红，心想：好囧，万一有什么不好的睡相全让他看去了。还有，昨晚那一吻呢？算什么？自己情不自禁地拥抱他又意味什么？两人认识不过两个多月，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十多天，是否关系确定得太快了？碧瑜啊碧瑜，上一段感情如此黯淡地收场还不足以让你学到教训？为何轻易又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想到这儿，碧瑜便有点后悔昨晚留下，虽然两人没发生什么，但显得自己太随便了。

☆、第五章

离开乔楚家后，碧瑜就窝在家里没再出来过。随后几天乔楚打过几次电话，碧瑜犹豫了好一会儿，没接。在除夕那一吻之前，她觉得两人一切都挺好。但当对方再靠近时，她却本能地想要逃开。

初五这天，蕊妮来找碧瑜。蕊妮一身运动装扮，妖娆靓丽。上来就把碧瑜家的窗帘呼啦呼啦全部拉开，又生气又心疼道：&ldo;我看你是烂在家里吧？&rdo;蕊妮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脾气，平时嘴上不饶人，对朋友却绝对义气。她又问碧瑜：&ldo;年三十那晚去哪儿了？还想叫你去我家吃饭呢。电话又打不通，来你家也没人。&rdo;

碧瑜不知道该不该把乔楚的事告诉她，支支吾吾地敷衍了几句。&ldo;今天逮到你了，可不能让你待家里。走，跟我出去转转。&rdo;蕊妮说完就生拉硬扯地把碧瑜拽了出门，去打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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