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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单上需要家属签字。白家叔伯到场了,都求医生尽力使他清醒。如果他能看到你,接下来的手术说不定能挺过去。”
沙小弦听得很明白了。她的归去关系到另一个男人的性命。
没人再开口,房间里死静。除了叹息的冷双成,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表态。一双双意蕴不同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那里面带了千斤重的期待。
“一定要今天走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刮擦出凝涩。
一直没说话的师父站了出来:“随你,不强求。杨散的手术不是一天两天拖着了。”
沙小弦的身体轻轻颤抖。她背起不受控制的双手,竭力在身后伸展了手指:“李铭远……”
顾翊来时就定了七张机票,回去的却是六个人。师父盯住沙小弦说:“今天你只能顾及一面。现在上飞机就把电话给我,我要你完全脱离李铭远。”
沙小弦的手摸进外套口袋,她迎上师父坚决的目光,交出了grassteel,并直直看向阿汀。阿汀犹豫一下,还是走了出来:“你们先走吧,我陪文叔下次一起过去。”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冷双成回头看看沙小弦的脸,突然捶了捶膝盖,拉住顾翊的袖子:“有点累。坐一下好吗?”
顾翊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坐定:“你是在给沙小弦反悔的机会吧?”
他没有说错。
五时已到,候机区稀稀拉拉坐着站着一些人,更重要的是,背投电视正在直播新加坡名府订婚宴。现场家朋满座,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众多优雅名士入列,正中那抹挺拔身影映入了观众视线。
李铭远单独站在主台上,像是绚丽背景与渐起波动的宾客席的分割线,黑色礼服深沉得扎眼,也帅的扎眼。所有人左右观盼,唯独他安静站着,神色寂然,不见一丝慌乱。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尽管脸上没露出微笑。
沙小弦透过镜头外看他。从相识熟稔的外形上,她能看出作为男人的担当。很多时候不需要言说,沉稳的气势就能证明一切。
机场有围观者大声讨论,引得同场登机的外国人也抑制不住好奇:“whoisthean?what’swrongwithhi?”
“李家的铭少爷。今天订婚,新娘好像没出场。”
好事者七嘴八舌:“被骗了?”
“可能是。”
“这么好的条件也弃场?那女人是傻子吧?”
沙小弦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突然一把拉住冷双成的手,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阿汀肯定没及时赶到,我亲自去一趟。”
皮叔插了一句:“海滨路到机场车全部堵了……”
师父探身过来,眼神冰凉地看着她们:“你现在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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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8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天淘沙海滨酒店。
一里外的车道就铺满了鲜花地毯,音乐喷泉声势震天,奏响的全是恢宏乐章。无论是植株、装饰还是酒店侍应生,从上到下被置换一新。
特别设计的礼堂里宾客满座,四处都布满了记者与摄影师。大家低声交谈,耐心等待这场盛世华宴。
里里外外的情况李铭远了若指掌。他站在休息室的监视仪前抽烟,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我就知道不该放她出门。”长达一小时的驻足等待中,他也就这样对范疆说了一句。
今天的铭少爷极为英俊不凡。玫瑰金袖扣、纯手工定制的西服、打理得当的短发,一切昭示着年轻而张扬的魅力。可他的身影和侧脸都是寂然的,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
范疆说:“铭少爷好像有点不一样……”
李铭远抬头,稍稍动了动嘴角:“哪里不一样?”
雷打不动的扈从神色松缓:“……很有家主风范。”
李铭远按熄了烟,并没有过多表示。“范疆,其实我笑不出来。”
寂静。
过了会,铁人又说:“沙小姐的电话可能没电了。也可能她正在赶来。”
李铭远扬起眉峰,黑深深的眼珠沉笃若定,直接对上了面前:“今天是什么日子?能有这么多可能吗?我等到五点,看她到底来不来。”
观念之中,没人能勉强到沙小弦,除非出自她的意愿。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范疆懂,他不再说什么,陪着身边一起寂静。
房间一角,鎏金衣架上还陈列着淡紫色的新娘礼服,长而精致,收腰上点缀着淡雅万代兰,随风翩跹飞起。
这款christos和新郎西服本是同对情侣装,造型简约时尚,还是依据李铭远的要求制订的。如今也只剩下华美的空裳在飘荡……
五时一过,礼花如约倾散,李铭远独身走过红地毯,神色恬淡。面对窃窃私语的人群与李家长辈惊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感谢各位来宾莅临订婚宴。不过很可惜地告诉各位,我太太身体不适,临时改变了主意,这场婚约只能延期。”
底下一片哗然,镁光灯喀嚓喀嚓起伏闪亮,现场陷入了胶着状态。
今天至少有四个频道在同步转播这场订婚仪式,现在只有赫赫声名的铭少爷出面申述,犀利点的记者早就提出了疑问:“请问稍后能见到您的未婚妻吗?”
李铭远扬手压下骚乱:“不要打扰她。”
“那这场仪式延续到什么时候进行?”
李铭远语声矜淡:“容后再商议。”再吩咐手下安排众人就坐,迅速上酒水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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