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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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仔细想想真的很奇妙，她的声音从刚才就毫不激动也没发抖，不带任何感情，感觉只是淡淡地发出声音。该说是从容不迫，还是满不在乎？肤色雪白、甚至可称得上是美术品的美女与色狼对决的景象，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趣味。

快到站了，公车开始减速。

&ldo;少啰嗦，反正你给我下车。&rdo;光头男努了努下巴。

好一阵子，毛衣女子就像电池没电似地一动也不动，然后竟然同意了说：&ldo;我明白了。下车就下车。&rdo;

车里每个人都几乎要发出分不清是悲鸣还是哀叹的叹息。

&ldo;那个……很危险的，你不要下车比较……&rdo;我听见骚动源头的粉红大衣女子战战兢兢地说。

一直佯装漠不关心的乘客当中的几个人也深深点头，而我也在内心用力点头呐喊：&ldo;就是啊，不要下车比较好。&rdo;

公车停下来，车门开了。

&ldo;下车。&rdo;光头男鼻子阵阵抽动，伸手拉扯白皙女子的手臂。

&ldo;你真的不要下车啦。&rdo;色狼受害人几乎要哭出来了。

&ldo;不要紧。&rdo;脸庞仿佛丧失一切血液的美女说。

喂，谁去阻止她啊！‐‐我没说出口，却很想这么大叫。要是让她就这么下车，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啊。为什么我不自己站出去阻止她？我也不知道，但我明白这样下去，所有的人都会后悔的。

绝望与焦急席卷了我，这时那两人开始往公车前门移动，而我仍在暗自期待会不会有人拉住她。我彻头彻尾地只想依靠他人。

光头男付了车钱，踩着阶梯下车了。穿毛衣的雪白女子也不见丝毫踌躇，踏出步子。

就在此时，突然&ldo;噗咻&rdo;一声气音响起，公车门关上了。

啥？我一头雾水。&ldo;咦？&rdo;身边的乘客一起望向前方。

关闭的车门另一侧，光头男大声咆哮着什么。

公车往前开动。毛衣女子大概也吃了一惊吧，但她表情依然没变，回头望向司机。

可能是司机的临机应变，他留下光头男一个人便发动了车子。司机对着麦克风说：&ldo;现在开车。&rdo;声音充满磁性，魅力十足。公车开进车道里，逐渐加速。

&ldo;噢噢。&rdo;全车响起佩服与赞赏的声音。说穿了，这是一群无能为力的人们的欢呼。化妆品香味传进鼻子，可能是雪白美人身上传出来的；葱的味道离我远去。我们这些人原本该背负的罪恶感得以不了了之，全都松了口气。

在陌生的城镇闲晃虽然新鲜，但更强烈感觉到的是一种自己宛如遭到排挤的不安。拱顶商店街里有鞋店、汉堡店、柏青哥店等琳琅满目的店家。，行人专用道两侧种植着山毛榉，也有长椅；步道上的砖块呈几何图样排列，分出白、灰两色。

不可思议的是，我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条商店街，却感觉似曾相识，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以前一定来过这里吧。

我一路晃呀晃地走着，一名陌生女子突然上前对我说：&ldo;啊，好久不见。&rdo;我脑子更混乱了，愣在原地，只见她又说了句：&ldo;啊，认错人了。&rdo;便扬长而去。每个城镇的行人专用道或许都大同小异，而外表像我这样的人也随处可见吧。

我绕去杂货店，买了必需的日用品。踏出店里，我忽地想到河崎。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维生的，想着想着我突然灵光一现。记得他说自己不久前才&ldo;差点死掉&rdo;，搞不好是那时候的保险金还留下一大笔。&ldo;真令人羡慕哪‐‐&rdo;事实又不一定是这样，我却嫉妒了起来。

河崎说要去抢书店。

我有义务制止吗？

&ldo;当然有啦。&rdo;我内心的一隅说道。那一定是想要恪遵常识与道德的、聪明的我。

&ldo;有什么根据吗？&rdo;而这么追问的，是我内心乖僻的部分。

&ldo;法律。法律应该有规定，不可以抢书店。&rdo;

&ldo;法律就一定是对的吗？&rdo;

我重复着无谓的自问自答，没多久就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加快了步伐。

不知不觉间，我哼起巴布&iddot;狄伦的歌来，是那首《随风而逝》。我不擅长英语，但唯有这首歌例外，我不但把歌词全背起来，还能够一字不差地唱到最后。

为什么呢？因为我拼命把它背起来了。

学会这首歌的那段过去，其实连结了一场悲哀的回忆。

我国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同年级的女生，她很喜欢这首歌。在某次对话当中，我偶然得知了这件事，于是我卯足了劲重复聆听歌曲，不断练习直到可以不看歌词就唱出来。这对于个性认真努力的我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我很幸运地有了一个与她两人独处的绝佳机会，于是我意气风发地唱出那首歌。

感觉真是糟透了。‐‐我到现在仍这么觉得。

我满心以为她一定会感动，或至少表示佩服吧，没想到她听完我的演唱之后，反应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ldo;那是什么歌？&rdo;

我整个人傻住。什么歌？还用说吗？是你最喜欢的《随风而逝》啊！场面完全冷掉了。

我想她可能从没听过巴布&iddot;狄伦的歌；或许她只知道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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