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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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可是、可是长命锁是赋儿自己摔的，不关姐姐的事……&rdo;

袁杜氏道：&ldo;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再说了，要怪就怪你姐姐。不对，她这样的人不配让你喊她姐姐。&rdo;

&ldo;为什么不能姐姐为姐姐？&rdo;

&ldo;因为她是泥娃娃，你是瓷娃娃，懂了吗？&rdo;

袁赋终究太小，听不懂。候在门外的阮氏把手帕揉烂了，无声地掉出两滴泪，但不敢忤逆强势的婆婆，就这样过了一天，多亏梁谷让袁赋小少爷说情，袁赋软磨硬泡半天袁杜氏才准许他们把人抱回来。

孩子已经昏了，淋了暴雨的衣裳湿湿的，四肢软绵绵的，脸烧得通红，阮氏把孩子放在床上一边抹泪一边灌米汤。袁支颐抬起滚烫的眼皮瞧了她一眼，虚弱道：&ldo;娘……&rdo;

阮氏一下丢开碗握住她的手：&ldo;支颐？支颐你怎么样了支颐？娘这就去给你请大夫！&rdo;

袁支颐张了张惨白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想要握住手臂说说话，砰地声，袁杜氏排闼直入。

她虚弱地别过头轻声唤了声祖母好，袁杜氏装作没看见阮氏的行礼落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阮氏奉茶低声道：&ldo;……娘，大夫说支颐发了炎症，这几日都不能下床，我想帮支颐请几天假好照顾她。&rdo;

&ldo;不过淋了点儿雨至于这么娇气？袁支颐，你是想让我卖身给你治病吗？&rdo;袁杜氏凤眸闪烁剜人的光，叫人心尖一凉。

袁支颐垂下眼皮，薄薄的眼皮盖住眸子：&ldo;支颐不敢……&rdo;

还不敢，恨不得把&ldo;我想你死&rdo;四个字跟阮氏一起刻脸上了。

&ldo;嘻，支颐，祖母跟你商量个事。&rdo;瞧着女童慌乱失措的模样，袁杜氏突然放低放软了声音说。

袁支颐抬起眼，好奇祖母温温柔柔，是要讲什么呢？

&ldo;城西有个馆子，你跟老板娘说，你家有个老太婆，徐娘半老，想卖来陪睡一晚，你就能去治病了。&rdo;

袁惇咬牙：&ldo;娘！&rdo;

砰！涂满脂粉的丽容划过瘆人的冷光，茶杯摔下圆桌，袁杜氏冷冷拂袖而去：&ldo;有的人啊小姐身丫鬟命，淋了点儿雨就装腔作势，没死不知道忍着？请大夫不要钱啊？&rdo;

袁惇垂着手立在一旁，沉默无言。梁谷看了看袁杜氏离去的背影，将拧干的新布巾放在她额头上。

袁支颐懵懂地看着他，用额头蹭了蹭梁谷的手心，道：&ldo;干爹，娘亲，为何祖母不喜欢支颐，因为支颐不乖吗？&rdo;

她听不懂什么是馆子，但察言观色也知道祖母因为自己生病的事大发雷霆，怯怯问道。

不是你不乖，只因你是女孩……可梁谷不愿说，阮氏不敢说，阮氏只能抱着她的头轻声哽咽：&ldo;不是，支颐很乖，只是可能还没有达到让祖母喜欢的程度，咱俩努力，让祖母喜欢咱俩好不好？&rdo;

袁支颐抿紧虚白的唇，点头：&ldo;嗯。&rdo;

袁惇望着母女俩长长一叹，其实谁心里都明白：一个泥娃娃再怎么洗也是泥娃娃，执意要洗去身上的泥尘也只有化为浊水的下场。

歇息两天后袁支颐挣扎着爬起来。小孩子身体弱本该多休息两天，但她前不久刚答应娘亲要努力让祖母喜欢母女俩，怎么可以养病偷懒呢，因此袁支颐坚持带病上学。

阮氏为她梳发，看着髻上的明黄决明子花而泫然泪下，这个懦弱的女人从不敢当着婆婆与丈夫的面反抗与哀怨。

袁支颐看着晶亮的泪水，踮脚擦了擦她的泪，露出两个酒窝：&ldo;娘亲不用道歉。祖母不喜欢支颐支颐再听话些就是了，到时候祖母喜欢上支颐，娘亲也不会受祖母的讨厌了。娘亲不哭。&rdo;

她咧开嘴笑，左右两边浅浅的酒窝，真真是&ldo;玉碗盛来琥珀光&rdo;，绵软的小手盖在阮氏两鬓旁。阮氏心道不能在孩子面前掉泪，揩掉泪水，强颜欢笑，母女俩脸贴着脸，厮磨阵子后，袁支颐离开了，为了不让阮氏担忧，还特地蹦蹦跳跳地走。

红杏枝头春意闹，鸟雀在花枝鸣唱，她也像一只雀跃的绒鸟，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晌午，阮氏备好饭菜等待女儿，但迟迟不见女儿回来，可能又被婆婆罚了，阮氏打包好饭菜准备送去，梁谷冲了进来。

梁谷尖叫道：&ldo;少夫人，支颐不见了！夫人说支颐今天一天都没去找她，可能被拍花子拐走了！&rdo;

拍花子是一种专门拐卖稚童的人。

哗啦一盆冷水浇下来，耳朵嗡鸣。支颐不见了，清晨还与她说说笑笑的女儿不见了……

&ldo;怎么会不见呢……&rdo;她脸一皱，埋在绣帕里哭起来。

&ldo;哭哭哭，整日只知道哭，嫁给我儿子那么多年肚子也就响一下，真是好大一张脸！&rdo;袁杜氏气势汹汹地撞开门。

袁惇看不下去：&ldo;……娘！&rdo;

&ldo;嚷什么嚷！不信为娘的话么？&rdo;

&ldo;……儿子不敢。&rdo;

&ldo;还不敢？！天天受你媳妇儿挑拨，恐怕心里早忘了为娘了！&rdo;

阮氏沏茶，袁杜氏坐了会儿，又是捏眉，又是跺脚，说也不知自己辛苦栽培的乖孙女便宜谁家了，留下杯冷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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