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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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那天晚上冬雪哭得稀里哗啦，留下来哄她的只有春晖，祁昊听到了她的哭声，却走得义无反顾。春晖望着祁昊的背影，明白冬雪以后在他心目中连妹妹的地位都没了，她将只是一个路人。

祁昊等吴笛等得肝肠寸断，然而吴笛一丝动静都没有，仿佛已经把他遗忘。祁昊从心里空落落到开始发慌。

他一慌，话反而多，喝着酒跟春晖抱怨这女人的无情，桩桩件件，听在春晖耳朵里却不像是有怨气，倒像在炫耀。

春晖那晚也喝多了，不知怎么特别烦乱，口不择言拿话堵他，“你别得寸进尺了！男人不就是给女人利用的嘛！换做是我，就算被利用了也高兴！说明咱有价值啊！”

祁昊气笑，“那你怎么不结个婚给女人利用利用去？”

“我吧，和你不一样，我对哪个女人都没长性，所以越是喜欢的越不敢下手，怕将来祸害她，哈哈！”

祁昊是在翌日早上某个清醒的时刻，体会出春晖那些话背后的深意的。

有些事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他不愿往那方面想，窗户纸一旦捅破，前后细节一串联，真相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春晖也没再提过，两人仿佛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晚上春晖打电话问祁昊什么时候过去，祁昊说不去了，他要回家。

春晖一愣，“吴笛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不过是时候回家了。”

春晖笑说：“万一被赶出来，哥哥这儿你还是能来住。”

祁昊也笑，“死皮赖脸也得留家里啊，否则以后就无家可归了。”顿一下，又说，“以后不能找你喝酒了，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春晖稍默片刻，爆发出让祁昊熟悉的大笑，“好！哥哥支持你！”

吴笛坚决要离婚的态度敲醒了祁昊，让他赫然想通一个道理：爱可以是双向的，也可以是单向的。既然他爱吴笛，既然他无法承受失去吴笛的痛苦，那又何必斤斤计较于谁爱得更多更深呢？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他敞开心胸好好爱她，何尝不能抵达另一种幸福？

思想上是通了，不过祁昊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当他在饭店看见吴笛把手抄在许明俊臂弯里，两个人带着默契的微笑款款走来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虑瞬间膨胀，令他失去理智，挥出了拳头，也毁掉了与吴笛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祁昊赌气同意离婚那晚，又是春晖陪他喝酒解闷。

春晖问：“这回玩真的？”

他隔很久才“嗯”了一声。

春晖不再劝，陪他敞开喝，大约也觉得两人已走到尽头，覆水难收。

接近烂醉时，春晖红着一双眼，口齿不清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介意……”

祁昊没给他机会说完整，怕说出来两人都难堪，但他的回答足以表明他清楚春晖想说什么——“就算离婚，我也不会放弃她。”

春晖僵着脸，神色是茫然的，仿佛把后半句话弄丢了。

祁昊缓缓转头，却没有看春晖，只低声说：“阿晖，对不起。”

这个道歉他欠春晖很久了，换做别的事，他一定愿意成全，唯独这件，他无法割爱。

春晖清醒后依然心无芥蒂，嘻嘻哈哈，祁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忘了，但只要春晖不提，他俩就还是兄弟。

后来春晖背着他去找吴笛，把祁昊多年的心结告诉她，吴笛回家痛哭失声，两人终于放下误会，坦诚相对。

朋友多年，祁昊对春晖了若指掌，他很清楚春晖主动促成两人和好的原因——那天晚上他在祁昊面前说错了话，他想弥补，向祁昊致歉。

事后祁昊找春晖道谢，春晖欣然接受。祁昊没有去猜测春晖说那样的话究竟是深藏内心的渴望，抑或只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无论是哪种，都已成为过去，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知道，他们依然互相信任，可以继续做兄弟，做很多年。

祁昊和吴笛都不是恋爱高手，他们在感情中犯过错，伤过心，所幸都懂得反思，及时醒悟，终于使蒙尘的爱情重新焕发了光彩。

对祁昊而言，与吴笛的相遇就像插入他固定人生的一行错误代码，而祁昊从未后悔写下这段错码，甚至对它心怀感激，27岁前的祁昊，人生是简洁的灰白色，是吴笛的出现，给世界带来缤纷的色彩。

又一个夏天来临，双双两岁了，会说会跑，活泼可爱，和妈妈最亲——这一点让全心付出的吴笛倍感欣慰，其次是姐姐，她对姐姐有一种盲目崇拜，只要吉吉出现在视野里，双双的目光就会追随她。

假日午后，双双还在午睡，祁昊、吴笛和吉吉围在桌边吃西瓜，很大的沙地瓜，开成两半，一半留给爷爷奶奶，一半他们三人吃。

祁昊举着勺子在西瓜上划线，三个人，三等分，他边画边问吉吉，“你和爷爷奶奶吃西瓜，他们肯定把瓜心留给你吧？”

吉吉盯着瓜心咽口水，“当然！”

“这就没办法了，我和你妈都是独生子女，从小和你一样是家里的宝贝，所以这事没辙，咱们只能把瓜心均分了！”

吉吉问：“如果将来你们有孙子孙女了呢，会把瓜心留给他们吃吗？”

女儿的目光扫向吴笛，吴笛还没开口，祁昊抢着说：“我们会把瓜心先吃掉，然后告诉他们西瓜都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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