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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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她毕竟不通政事，只是看到这些藩镇疆域之广，便已觉得触目惊心。而天子和裴、白二人则想得更深，也更清楚此事有多么可怕‐‐

江西、湖南自古人才辈出;淮南、镇海、浙东是鱼米之乡、大唐粮仓，而且内通漕运，外通海运;淄青、横海盛产盐业、铁矿;魏博、成德兵强马壮;卢龙还能与关外的北狄互通有无……

大唐民生的根本，几乎都在这条线上。倘若这就是武氏遗孤的阴谋……后果

将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感到胆战心惊，心惊到不敢相信西岭月的推测，或者说不愿相信。

然而这还不够，白居易的一番话让事情显得更加糟糕：&ldo;圣上可别忘了，&lso;望长安于日下&rso;指的是长安;&lso;梓泽丘墟&rso;指的是洛阳。假设武氏遗孤在长安的内奸只有杨文怀一个，那么洛阳的内奸又是谁?可要尽快抓住此人。&rdo;

李纯听得脸色一变。

长安、洛阳，大唐的两座都城，一个是皇权中心，一个是水路与陆路的核心……倘若这两处真的存在比杨文怀身份更高、权力更大的奸细……

想到此处，天子竟然在寒冬腊月里衣衫湿透!

这一篇《滕王阁序》真的可以颠覆大唐，它简直就是&ldo;康兴殿下&rdo;的复辟之路!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作声的裴垍突然出言，问道：&ldo;按照县主所言，剑南西川可与这《滕王阁序》没有丝毫关系，武氏遗孤又为何要拉拢刘辟?&rdo;

这一点西岭月也一直没有想通，不禁蛾眉微蹙，指着《滕王阁序》最后的那首四韵诗，解释道：&ldo;唯一的可能，线索就在这首诗里。南浦郡在荆南，是不是离西川很近了?&rdo;

&ldo;的确很近。&rdo;裴垍释疑，&ldo;荆南与西川之间只隔着一个东川。&rdo;

&ldo;会不会是武氏遗孤想要拉拢荆南、东川节度使，没有成功，转而拉拢了西川?&rdo;西岭月提出另一种可能。

似乎也能说得通，众人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反倒是李纯冷静地开口：&ldo;朕突然想起一件事‐‐武后的出生地是利州，以前分属剑南西川管辖。&rdo;

&ldo;这就说得通了。&rdo;裴垍显然更信服这个理由，&ldo;太平公主已经死了九十四年，武氏遗孤代代传承，定然在西川繁衍已久。即便利州后来划出去，他们的势力也留在西川了。&rdo;

裴垍说到此处，转而对李纯郑重拜道：&ldo;圣上，河朔三镇气候已成，暂时动不得。西川、镇海又已事败，周边暂时平静。老臣以为，应当从湖南、江西两地观察使查起，再派人悄悄去一趟利州。&rdo;

&ldo;还有洛阳和长安的地方官，乃至整个京畿道、都畿道。&rdo;白居易加以补充。

&ldo;你们说得有理。&rdo;李纯认真思索起来，又去看西岭月，&ldo;月儿，你认为呢?&rdo;

西岭月不通政事，自然不知该从哪儿入手调查。她唯有指着《滕王阁序》末尾的那首四韵诗，说道：&ldo;圣上，无论武氏遗孤有没有见过这首诗，单凭武后将它藏起来，便证明这两个地方不简单。&rdo;

&ldo;朕明白你的意思。&rdo;李纯死死盯着诗中的那两句&ldo;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rdo;，冷冷地说道，&ldo;就从荆南和湖南查起吧。&rdo;

当众人散去时，天色已经黑透。西岭月忽然想起郭仲霆、阿翠姐妹还在司珍司的库房里，连忙派小黄门过去捞人。

郭仲霆见到她一脸怒意，本想发一顿

脾气，奈何李纯还在旁边，只得将一肚子委屈咽了回去。

西岭月这才晓得，自己带着郑婉娘匆匆离开之后，郭仲霆独自在司珍司库房里继续翻看字画，一面绞尽脑汁地寻找线索，一面眼巴巴地盼着她回来。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她却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李纯见郭仲霆实在委屈得紧，便主动提出替二人说和，还特意安排了丰盛的晚膳。兄妹两人有幸伴驾吃了顿美食，得到允准，明日即可返回长公主府。

毕竟已到年关，各藩镇、州府的贺使已经陆续入朝，李纯要忙着接见他们，年前是无暇顾及武氏遗孤的事了。

晚膳过后，李纯特意留下西岭月单独说话，舅甥二人都裹着厚厚的狐裘，在太液池畔吹着冷风信步而行。

&ldo;前日你母亲进宫了……朕这两日想了想，别的名门贵女都在享清福，唯独你被朕拘着查案子，的确是委屈你了。&rdo;李纯不无愧疚地说道。

&ldo;您快别这么说，月儿很喜欢查案子啊。&rdo;西岭月诚恳回话。

李纯叹了口气：&ldo;朕明白，可你毕竟是长公主和郭家的女儿，为了你的名誉，朕不该让你搅和进来。&rdo;

&ldo;圣上言重了，月儿……&rdo;

&ldo;四下无人，你还是唤朕&lso;舅舅&rso;吧。&rdo;李纯开口打断她。

&ldo;是，舅舅。&rdo;西岭月心头涌起淡淡的暖意，思索片刻，又道，&ldo;不如您封月儿一个女官如何?月儿就能名正言顺留在宫里查案

子啦。&rdo;

&ldo;女官?你以为这么容易?&rdo;李纯轻笑，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ldo;你若进宫当了女官，那些个庸脂俗粉就够你受的。倒不如以做客的名义进宫，她们反而会对你客客气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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