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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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伊阿古笑了笑，说：&ldo;我得说，你还是非常不自大的。&rdo;随后他又补充道，&ldo;对于一个富人来说，我的意思是。&rdo;

忽然间，周围灰色的光线似乎一下子都怪异了起来，好像整间房屋都被扔进了深海之中。就是这样。她已经厌倦了底层，厌倦了被困在地球重力的深处‐‐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继续这么沉下去。

戴安娜命令房间变得更亮，屋里的照明立刻就增强了，亮得就像新榨的柠檬汁。她又坐直了一些，深深地吸了口气。

&ldo;跟我说说那个过世的人类男性。&rdo;她说，&ldo;风险太大?你老是这么说，一个人的尸体能有多大的价值?&rdo;

&ldo;他叫姆可可。&rdo;伊阿古说，&ldo;生前的名字，我是说，活的时候。&rdo;

&ldo;他是什么人?&rdo;

&ldo;他是一艘名为长庚星号的飞船上的船员，确切地说，那艘飞船叫长庚星33al0号。对于飞船来说，这个编号可够大的。工程师们从来都没有什么起名字的想象力。&rdo;

&ldo;他是怎么死在太空里的?&rdo;

&ldo;他死于飞船上的一场火灾。是被烧死的，很不幸。幸存的船员把他葬在了太空中。&rdo;

&ldo;葬在太空中。&rdo;戴安娜重复道，&ldo;听着就觉得浪费了大好的碳资源。&rdo;

&ldo;嗯，确实。不过工程师们还有个特点，他们基本上都信教，而且是那种老式的信仰方式。局外人可能会觉得‐‐他们的宗教信仰一定会与他们的科技知识产生冲突。但是，他们那执着于神的思维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让他们非常擅长于工程。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而且，没有他们，各种舰队都无法开动，所以在实践上，他们自有宗教自由的特权。&rdo;伊阿古清了清嗓子。戴安娜看了看伊阿古，明亮的灯光更让戴安娜看清了他的老。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就像布满裂缝4号的苍白的表面一样。

&ldo;那么说，这个姆可可死在飞船上，尸体被排进了真空。&rdo;戴安娜说，&ldo;知道了，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他那么重要。&rdo;

&ldo;他不重要。&rdo;伊阿古说。

&ldo;伊阿古。&rdo;戴安娜责备道，&ldo;你说话拐弯抹角的，太烦人了。&rdo;

&ldo;我也不太了解姆可可，其实。&rdo;伊阿古说，&ldo;关键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某样东西。他的尸体。你看，飞船上服役的还有另一名工程师，名叫麦考利。而他‐‐嗯，现在算是个人物了。&rdo;

&ldo;谁?等一下。&rdo;戴安娜使劲回忆着，&ldo;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如果我还有bid可以用的话就能查查了。我认识他吗?听说过他?&rdo;

&ldo;也许没有。不过也没关系。他有项发明，然后又反悔了，仅此而已。&rdo;

&ldo;他发明了个东西，然后又改了主意?&rdo;

&ldo;就是这样。&rdo;

&ldo;他发明了什么?&rdo;

&ldo;他没说。&rdo;

&ldo;有人问过?&rdo;

伊阿古忽然笑了起来，从他嘴里冒出笑声是非常罕见的，感觉非常奇怪，戴安娜也不禁畏缩了一下。

&ldo;抱歉。&rdo;伊阿古忍住了笑，&ldo;对不起。不过确实‐‐有人问过他。他们在这件事上给他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以至于他死了。&rdo;

&ldo;哦。&rdo;戴安娜这才明白了过来。

&ldo;他们实在是……够蠢的，手脚也不利索，自然也很‐‐&rdo;伊阿古看着屋顶的一角，似乎是在想合适的词，&ldo;不道德。不过麦考利已经死了，关于他的发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rdo;

&ldo;他什么也没说，在……审讯的时候?&rdo;

&ldo;他比审讯他的人以为的要顽固得多。宗教信仰，明白了吧，还是老式的那种。他们对此没有准备。他觉得自己应当宁死不屈。知道什么是真空观光吗?&rdo;

&ldo;不知道。&rdo;戴安娜说。

&ldo;就是把一个人的脸暴露在外太空的真空中‐‐整张脸。审讯室里有个特制的小‐‐舷窗。非常不舒服。自然，你不能呼吸，而且吓得半死，那种寒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并且非常疼，你的血管会爆裂，眼珠子会爆出来，嘴唇会冻住。那个‐‐被审讯的人‐‐通常都会挣扎，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过一会儿，等再弄进来后，基本上你问什么他们都会说，尤其是在事先使用了合适的迷幻剂之后。秘诀就在于要尽快从他们口中套出信息，因为过不了多久，伤口就会迅速膨胀，他们就会失去意识。通常，他们的嘴唇会坏死，被冻黑，脱落。他们也会失去单眼或双眼的视力…总之取决于真空观光的时长。&rdo;

&ldo;我就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了。&rdo;戴安娜说。

&ldo;哦，我以前就是个审讯员。&rdo;伊阿古说，&ldo;那玩意儿每次都让我觉得反胃。&rdo;

&ldo;你?&rdo;戴安娜笑了一声，尽管那个&ldo;你&rdo;字已经让她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了。

伊阿古笑了起来，&ldo;伊阿古&iddot;格拉斯。&rdo;他说，&ldo;伊阿古，亚戈，贾克‐‐我知道。我是杀过人，是的。&rdo;戴安娜仔细听着他所说的话，但他的声调并没有比以前更加空洞，&ldo;我很擅长杀人，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可悲特质。但我对伤害别人并没有特别的爱好。杀人干净利落，折磨人就麻烦多了，我讨厌麻烦。杀人是闭合的，是一种终结。但伤害是一种可怕的外露形式‐‐开放性的‐‐基本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让我十分讨厌。&rdo;他看着戴安娜，&ldo;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在你面前美化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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