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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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ldo;此后数年，我与纪正在柳树村汲汲求生，以的不过是个农户人家的身份，既无能力，报恩又从何谈起？我一心想着出人头地后再报宋伯父相救之恩，怜柔与我同岁，又得了我退亲的书信和信物，那时也定会已经另觅良人，相夫教子了……可我没想到的是……宋家竟会在这几年中败落，怜柔竟尚未出嫁。&rdo;

我静静地听着，问道：&ldo;那……宋小姐未出嫁的缘由……是什么？&rdo;

纪玉垂下眼帘，扭过头去，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ldo;……闺秀婚嫁事，实不是我该过问的，但我打听了一下，一是因她的两个哥哥纨绔，又担心她出嫁要分家产备嫁妆，从未替她好好操心过亲事……二是，她住在外祖母家，可外祖母年老了，能操心的事不多，如今也已经过世了，她又无父母，能替她当家做主的，就是她的舅舅、舅母了。偏生他的舅舅、舅母也不是省油的灯……三是……&rdo;

他眼中有几分愤慨，顿下了话题。

我想了一想：&ldo;莫非……她的舅舅、舅母另有所图？&rdo;

纪玉缓缓点了点头：&ldo;他们……竟也没几分亲戚友情之情，见怜柔还有……几分姿色，便不想轻易嫁了，要寻个好人家……&rdo;

我怔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纪玉一脸无奈和义愤填膺的神色，从小出生在农户人家的我，虽也听说过不少世间黑暗之事，可却没想到，人心险恶如此。

自个的亲外甥女，这样拖着，说是寻个好人家，更像是卖儿卖女的待价而沽，想借着自个外甥女的姿色攀炎附贵罢了。

我道：&ldo;那……宋小姐，就任由舅舅、舅母耽搁了自个的亲事？&rdo;

纪玉叹道：&ldo;她一个闺阁弱柳质，自个的哥哥又是不靠谱的，又能怎样？&rdo;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ldo;你可与宋小姐的舅舅、舅母见过面？&rdo;

纪玉道：&ldo;见过。&rdo;

我看着他沉郁的表情，那次见面，肯定算不得愉快：&ldo;他们怎么说？&rdo;

纪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ldo;倒是诉了一箩筐的苦，说家里就是穷也不敢亏待了亲外甥女儿，一直当名门闺秀娇娇贵贵地将养着，不知使了多少银子……&rdo;

我盯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和尴尬，追问道：&ldo;他们对宋小姐的亲事怎么说？&rdo;

纪玉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坦然、清澈：&ldo;他们说，怜柔当年是与我定了亲的，虽我当时留下了婚书，但定亲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断没有轻易断了的理，何况当初纪家落难之际，宋家还退了亲事，岂不是宋伯父也成了薄义寡恩之徒？我强行退亲，就是陷宋伯父于不义。在我离开宋府后，宋伯父还派人四处寻我，也从未提过退亲之事，可见他从未承认过这门亲事已经退了……&rdo;

我愕然了半响，道：&ldo;想不到这宋小姐的舅父舅母口齿伶俐的，这番话，还真是没法让人反驳。&rdo;

此时文心跳了进来叫道：&ldo;什么口齿伶俐呀，那宋小姐的舅父舅母就是个……不是好人。&rdo;

我回头看纪玉，却见他嘴角噙着一丝苦笑，眼中含着几分尴尬为难，不由得心里一动：难道这番话，竟是有人教着宋怜柔的舅父舅母说的不成？

文心四处抽着鼻子：&ldo;什么味儿呀……&rdo;

我这才惊觉，锅里散发出一阵阵的焦味，还伴着&ldo;噼噼啪啪&rdo;的响声，顿时跳了起来，一叠声地嚷道：&ldo;快、快、快……锅里的饭……&rdo;

一把掀开锅盖，一股子黑烟扑了出来，呛得我手乱挥着驱散黑烟的同时，四处张望到水桶就扑过去抓起水瓢舀了两勺水进锅里，&ldo;嗤、嗤&rdo;的两声响起，又一股黑烟涌出，黑烟散后，我和纪玉探头望着锅里漆黑成一团的米饭，相视苦笑‐‐想不到说了这半天话，竟就将锅里正在蒸的饭给忘记了。

文心撇着嘴道：&ldo;好了吧，公子，我知道你许久未见阿喜姑娘，很多话要说，也不必聊得连身边的柴火、米饭都忘记了吧？这下好了，再忙上半天也没饭吃了。&rdo;

我一记巴掌拍在他头上：&ldo;你择的菜呢？倒教训起你家公子来了。&rdo;

文心将菜篓子一伸，我又拍了他一下：&ldo;你看，这点子菜你就择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你办事拖拖拉拉的，早一些进来，不就可以早一些提醒我们吗？早一些提醒我们，这饭还能焦掉吗？都怪你！&rdo;

文心喊起屈来：&ldo;公子，你评评理，这事儿能怪我吗？我一个择菜的……&rdo;

纪玉笑着，望着文心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ldo;对……&rdo;

文心嘴角翘起：&ldo;就说嘛……&rdo;

谁知纪玉接着道：&ldo;阿喜说得对，都怪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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