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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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一只停走的怀表，几乎和先前那只一模一样，同样大小颜色和质地，同样岁月磨出的痕迹。她一摁开，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

&ldo;找到了吗？&rdo;章格端着水杯倚在门边，从容呷了一口。

甘砂肩膀颤了颤，匆匆一瞥，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父慈母祥，女儿青葱，大概是她中学时代拍的，不知为何洗成了黑白照。

她说：&ldo;没有呢……&rdo;

章格说：&ldo;是吗，那可能她戴走了。&rdo;

她犹豫着是否要向他暗示怀表，直觉先一步替她指了路，她转身朝门框里的中年男人晃了晃怀表，脸上铺陈出略带惊喜的浅笑，&ldo;倒是找到了这个，里面有我们的合照。&rdo;

&ldo;你妈妈的东西，我都不记得了，&rdo;章格低头看了眼瓷杯里的水说，不起眼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像睹物思人，抬头时仍是万年不改的肃然神情，&ldo;不过我建议你别把这个带身上。&rdo;

甘砂收起怀表链子，物归原处，&ldo;我知道。&rdo;而后话题自然过渡，&ldo;爸爸，有妈妈的消息了吗？&rdo;

章格摇头。

甘砂不意外点点头，难掩失望。路过他时，章格让了让，甘砂走到近门那边。

&ldo;爸爸，我要走了，你注意身体。&rdo;

章格略略颔首，&ldo;注意安全，别泄露了身份。&rdo;

比起上次，两人的告别平和而微妙，友好里掺杂一丝不可捉摸的危险。

甘砂淡淡回望他，说：&ldo;爸爸你也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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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黄昏降临在这片城市的看守所上，只不过被铁丝刺网分割成密密麻麻的豆腐块。

从被戴上手铐到收押进看守所，游征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其余时间除了睡觉，就是睡眠中被薅起来审问，仿佛公安局于他等于一间简陋寒碜的宿舍，只不过挪了一个窝。那无欲无求的模样，不知前头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如此麻木。

这个嫌犯表现乖巧，却也让人无计可施。

只是任由游征如何岿然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人仍是逐渐颓唐，胡茬不规矩地冒头，头发和衣服油污不堪，简直如刚才街边被救济回来。只是偶然瞥人一眼时，黑曜石般的眸子仍是晶亮，不过待莫凯泽捕捉到时，眼神又变成无谓的颓废。

&ldo;抢劫加上绑架人质，你知道两项罪名能给你关多久吗？&rdo;

起初用&ldo;游征已经认罪&rdo;诈甘砂无果，莫凯泽不再在游征身上试验，观察和经验告诉他，那人不会信的东西，眼前这人更加嗤之以鼻。

以往审问都是暗示同伙已经认罪，鼓励互相揭发，莫凯泽觉着此路不通，沉默良久，灵光乍现，准备豁出去试一试。

莫凯泽当着他的面示意在场做笔录的同事停止，那边虽然疑惑，但没被支使离开房间，也就静候其变。

&ldo;以下我说的话，不会记录进笔录里。&rdo;莫凯泽起身绕着桌子慢慢走近他，游征眼神有所变化，与其说追视他，不如说是瞧他胸口平淡无奇的警号，跟没见过似的。莫凯泽不当一回事，倚在他旁边桌沿，略微弯腰，正面朝着他摘下警号，倒扣在桌面上。

&ldo;我现在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和你对话，&rdo;莫凯泽说，&ldo;我以自己现有经验给你估算一下‐‐先声明仅作参考，不保证准确‐‐抢劫，金额十万，六年起步，再加一个绑架，合并七年。&rdo;

他的对手仍旧雕像般一动不动，连眼神也凝滞了，也许这个结果对他并不意外。

莫凯泽抱着胳膊，后面压低了点声，神秘又不乏压迫感，&ldo;七年对一个男人不算什么，但是女人呢，七年后她34岁，等得起吗？七年足够一场婚姻从激情到平淡，七年见不到的人，别说平淡，还能记得已经算不错了。&rdo;

不知是否错觉，莫凯泽注意到游征交握搁在膝头的双手，拇指似乎颤了颤。

不等对方回复，莫凯泽抓过桌上的警号别回胸口，招呼同事一块出去。同事满腔疑惑，关了门终于得以开口，说：&ldo;凯哥，不接着审吗，这感情牌打得好，我看好像快松口了。&rdo;

莫凯泽只顾大步流星往自己办公室走，让同事来拿文件，那头更加迷糊。他径自塞了一份进同事怀里，同事掠了一眼，叫道：&ldo;关看守所啊，趁热打铁不是更好吗？&rdo;

莫凯泽一副整装待发下班的姿势，胸有成竹说：&ldo;他短时间不会再开口了，我说的那些道理他比我更清楚，没看他一副毫不意外的反应吗？但是自己想明白跟别人强调出来的效果，铁定不一样。不着急，再等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没来。&rdo;

至于在等待什么，莫凯泽也说不清，他相信直觉是观察和经验的结合体，直觉告诉他这么做，一定有所道理。他们这行一向以证据说话，但目前为止他的判断从未出现过失误，于是也深信不疑。这种思考习惯，还是跟另一个人学的……

&ldo;好吧，看守所就是咱们公安局的后院，想什么时候提审就什么时候，不把他折腾得认罪‐‐哎哟！&rdo;年轻的同事捂了下脑袋，大放厥词就此打住，是莫凯泽轻敲了下他。

莫凯泽端出领导做派，板起脸轻斥道：&ldo;这话当我面说可以，在外面别瞎嚷嚷，小心人家借机修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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