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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弥忍住把咖啡泼在他脸上的冲动:“你叫我来,如果只是为了贬低我,羞辱我,就不必继续下去了,我自己做的决定,后果自己承担,你还有什么话讲,就烂在肚子里吧,我不想听,也不在乎。”
“说得好听,哪一样后果是你自己承担的,坐牢的人是你妈,明知道成功不了,还四处奔走的人是阿执,我今天来,也不是要你和阿执分手,就算你们现在分手也晚了,我就是要把你碾碎到尘埃里,因为这是你该受的。”
周弥对自己说,你就当他在放屁吧,别往心里去。但她隐隐有些后怕,也许今天不该来的。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羞辱你,我是希望你看在阿执待你不错的份上,放过他,他为了你搞得那场闹剧,该收场了。”
周弥已经站起身要走了,听到梁安平这么说,脚步一顿,也许前面那些都是障眼法,为了让她情绪失控,现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也许她猜的没错,梁安平最在意的,还是董事会投票的结果,他想从她这里知道点什么。
“别以为我是怕他赢。”梁安平仿佛知道周弥在想什么,立刻否认了她的猜测:“我是怕他输。”
周弥笑了一声,仿佛在听笑话。
“你回去告诉他,那些原本答应过他的人,三分之二已经都反悔了,至于是哪三分之二,你让他自己去想吧,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给他的一个教训。”
权力可以换来利益,利益也可以买来权力。董事手中的投票权,是梁执和梁安平喊价竞拍的拍品,不到投票结束,一切都还有变数,每个人都有用手中的权力换取更多利益的自由。
周弥当然不相信他:“我没听错吧,你有那么好心,既然这么有把握,就安安稳稳等到那一天不好吗?反正你觉得自己会赢的。”
“我说过了,我不想赢,我怕阿执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在整个公司的董事面前颜面尽失,我将来怎么把梁氏交到他手上?我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还有多少日子呢?”
梁安平的说辞让周弥很意外,但她反复告诫自己,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你不用在这里装慈父,梁执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相信。你但凡有一点点爱他,就不会那样对他妈妈,也不会处处对付我,把我逼到这步田地,再骂得体无完肤……你根本是容不下任何人反对你,我这个外人不行,你自己的亲儿子就更不行,你这种人,放在古代是暴君,放到现代就是独|裁|者,你今天讲的话,我出了这扇门,就会全部忘光,一个字也不会对阿执说起。”
“我不是暴君,也不独|裁,我是个理智的人,小周,不要意气用事,你也是生意人,一边是带领集团披荆斩棘的二十年的董事长,一边是从未在集团内担任过什么要职的富二代,是你的话,你会选谁?”
“阿执,赢不了的。”梁安平很笃定:“我不想他把自己的积蓄,和他母亲留给他的资产都挥霍光,最后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事业受挫,一贫如洗,今天其他的话,你可以不信,有两句话,是我的真心话。”
梁安平声音低沉下来:“我怕阿执输,我也不讨厌你。”
周弥差点笑出声,前一句尚且能自圆其说,后一句简直可笑:“你不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梁安平又说了一遍,语气非常诚恳:“但你一直让阿执做出不利于他自己的选择,就拿这次董事会投票来说,再多等几年,他未必不能扳倒我,但他为了你铤而走险,一点理智也没有……而你呢,还是一样的自私,所以我十年前就说,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不是因为你来自一个单亲家庭,也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你不知道女主人之于一个家族的意义,你也不知道什么是传承,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周弥往门口走,她觉得很累,也不想再听到梁安平的声音了。
偏偏梁安平又说话了:“如果你能救救阿执,劝他不要执迷不悟……所有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税务的案子和佳泰的负债,也都不是问题,你想想吧。”
第64章世界不会为相爱的人停止运转
周弥回到家,正是晚饭的点,她觉得全身力气被人抽光了,除了手指头,哪里也不想动,本来已经发了信息给梁执,说了和梁安平见面的事,一转念,又撤回了。
他晚上有重要的饭局,她不想让他分心。
于是动动手指,给自己叫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外卖送到,周弥看着油腻腻的塑料餐盒,提不起食欲,就手动摆了盘,拍了照,结果折腾到菜都凉了,也没吃下几口。
不承认也没用,梁安平的话,是繁殖力极快的病毒,顺着耳膜入侵到脑神经。
周弥知道为什么梁执不让她见梁安平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把剩菜处理了,放了一浴缸热水,拆了一带暴汗排毒的浴盐,端了杯酒,躺进水里。
酒只浅浅一杯,周弥也知道泡澡喝酒不好,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急需酒精安抚住混乱的神经。
可没想到连酒精都在和她作对,不仅忘不了今天发生的事,连过去很久的事都一起想了起来。
大概就是越努力忘记的,就记得越清楚。
大四下学期那年,天气非常奇怪,已经是暮春了,还一会儿暖,一会儿冷,像生活一样,喜怒无常。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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