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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旅途中第十九次夜晚降临了,玛丽斯和埃文没有停下来驻扎,而是更快地向前行走,哪怕对玛丽斯来说,眼前的这些树木都如此熟悉,森林的这一部分她完全能够认得,很快,埃文的房屋出现在视野中。
突然埃文抓住她手腕,让她停了下来,他直视着前方的房屋,透过窗户看到壁炉的火光闪耀,烟囱中还有烟冒出来。
&ldo;你朋友?&rdo;她冒失地问,&ldo;还是有人需要你帮助?&rdo;
&ldo;也许,&rdo;埃文安静地说,&ldo;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从其他村来的逃犯、疯子,他们攻击旅行者,破门而入,然后等着……&rdo;
他们悄悄走近屋子,埃文在前面,没有往门口,而是走到窗户边。
&ldo;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看起来不像坏人。&rdo;埃文低语,窗户相当高,玛丽斯得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埃文扶了她一把,她看到了来人。
她看到一个脸色红润、满腮胡须的大个子,坐在火边的凳子上,一个小孩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男人微微转头,火光映得他的头发有点发红,她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的脸。
&ldo;科尔!&rdo;她惊呼,感到非常高兴。摇摇晃晃地几乎跌下来,埃文抓稳了她。
&ldo;你弟弟?&rdo;
&ldo;没错!&rdo;她绕着屋子往前跑,刚刚把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门就开了。科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玛丽斯经常被这位没有血缘的兄弟的体型吓一大跳,她总是间隔好几年才看到他一次,在其间她总想着他还是那个年轻的小孩,她的小弟弟,瘦弱、笨拙,身体还没有长开,手上总拿着一把吉他,这样他可以边弹边唱歌。
但是她的弟弟被岁月填得壮硕,长得又高又壮,年复一年的旅行,出入其他岛屿,如海员或者劳工一样工作,在他的听众穷得没法为他的演唱买单的时候,他还得接受其他的任务。这一切让他强壮,他曾经金红色的头发,现在几乎变成灰褐色‐‐只有在他的胡子中还能找到一点红色,以及火光中。
&ldo;你是治疗师埃文么?&rdo;科尔转向埃文问道,他用一只胳膊环着玛丽斯。埃文点头以后,他继续道,&ldo;我很抱歉这么莽撞,不过在泰雅斯港口我被告知玛丽斯跟你一起住在这里,我们在这等你们四天多,我忍不住就弄坏门锁进了屋子,不过我已经修好它了‐‐你肯定会看到它比以前更棒。&rdo;他低头看着玛丽斯,又一次拥抱了她,&ldo;我害怕错过你们呢‐‐我怕你又飞走了!&rdo;
玛丽斯全身一僵,瞥见埃文的脸闪过关心的神色,她轻轻地对他摇头。
&ldo;我们一会儿再谈,&rdo;她说,&ldo;来来,都在火边坐下来吧‐‐我的腿走得精疲力尽,埃文,你能调制点最棒的茶么?&rdo;
&ldo;我带了可瓦斯酒来,&rdo;科尔很快地说,&ldo;三瓶呢,唱歌换来的,我们能热一瓶么?&rdo;
&ldo;那就太棒了。&rdo;玛丽斯说,她起身走向装着厚重的大陶杯的柜子前,她又一次看到那个孩子,半藏在阴影下,她突然停步。
&ldo;巴丽?&rdo;她不确定地问道。
小女孩害羞地走上前,点点头,抬头飞快扫了她一眼。
&ldo;巴丽,&rdo;玛丽斯又叫了一次,嗓音里面充满了温暖,&ldo;真的是你!我是你的玛丽斯姑姑!&rdo;她弯腰拥抱孩子,退开一步这样能更仔细地看她,&ldo;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吧?当然,上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跟一只小洞穴鸟一样大呢。&rdo;
&ldo;父亲唱过你的歌。&rdo;巴丽说,她的嗓音清脆,像银铃一般。
&ldo;嘿,你也唱过么?&rdo;玛丽斯问道。
巴丽笨拙地耸肩,低头看地板。&ldo;有时候。&rdo;她悄声低语。
巴丽是个痩小的,骨骼匀称的孩子,大约八岁,她明亮的褐发剪得很短,垂在她光洁的前额上,心形的脸上有几粒雀斑,一双大大的灰色眼睛。她穿得就像父亲的缩小版,束腰毛皮大衣,皮裤,脖子上戴着一块干净金色的硬树脂。
&ldo;你们最好拿点垫子和毛毯过来,这样我们在火边坐得更舒服。&rdo;玛丽斯建议道,&ldo;它们就在那边屋角的木箱子里。&rdo;
她拿着杯子回到炉火边,科尔抓着她的手,拉她挨着他坐。
&ldo;看到你能走路真是太高兴了,看来你康复了,&rdo;他用低沉而温暖的嗓音说,&ldo;当我听到你陨落的消息,真的很担心你像父亲一样残废。从坡维特来的长途旅行中,我一直希望能听到更多的消息,更多的好消息,不过什么也没听到。人们都说那是一次非常恐怖的陨落,撞到石头上,你的腿和手臂都摔断了。不过现在,比任何消息都更好,我看到了你整个人。你什么时候飞回小安伯利岛?&rdo;
玛丽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是她的血缘兄弟,但是她仍然像爱自己的兄弟一样爱了他四十年。
&ldo;我再也不会回安伯利岛了,科尔。&rdo;她语调平静地说,&ldo;我再也不能飞行,在那次陨落中,我的伤比所想象的更严重。我的腿和手臂已经痊愈,但是还有些东西没有好,当我撞到头的时候……我的平衡感出了问题,我没法飞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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