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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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等三人用的差不多才把饭菜撤下，沈太夫人忙问道：&ldo;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rdo;

张氏嘴唇颤了颤，环顾一周，太夫人心下了然，忙把下人和爷们都打发出去，她泪珠滚滚而下，这才开了口：&ldo;婶祖母，我……我们家的境况您是知道些的，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愁吃喝，在县里有铺子有庄子，我，我……&rdo;

这话正好印证了众人之前的猜测，只是既然家中小有富余，为何落的这般境况？

张氏似有流不完的泪，说话都不大利索了：&ldo;家里男孩都不是读书的料，我想着婉儿还算机灵，朝里女子又能考科举，便出大了价钱让她到了县里大儒家读书，哪想到，哪想到……&rdo;

&ldo;他竟是个禽兽不如的，把我的婉儿给，给……&rdo;她已经泣不成声：&ldo;糟蹋了。&rdo;

第115章

窗外枝叶摇曳，屋里的女眷们齐齐倒吸了口气，沈婉的脸色苍白如纸，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沈乔静默不语，双拳却在身侧紧握起来，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沈太夫人也是难掩惊色，半晌才喃喃道：&ldo;怎会如此？后来呢……你们可有去衙门状告？&rdo;

就是现代许多女子遭到强暴都不敢声张出来，更何况是古代了。没想到沈良才两口子都是很疼女儿又明事理的，当即递了状子上去，没想到这却是堂家一家惨剧的开始。

张氏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喝了玉瑶郡主端过去的茶才勉强开了口：&ldo;婉儿她爹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她大哥二哥第二天就去衙门递了状子，到了傍晚还没回来，我已经觉得不对了，关起家门不敢出来，遣了下人去打听才知道，才知道……&rdo;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泪似是已经流干了，烘干之后只余下满腔仇恨：&ldo;这人有个小女儿，前些日子嫁给县令当了续弦，因她年轻貌美，很得县令的喜爱，县令听完状词之后自然要向着老丈人，当即命人把他们爷三儿关了起来，逼迫他们不许再告状。&rdo;

太夫人关切问道：&ldo;后来呢？良哥儿和两个孩子如何了？&rdo;

张氏垂下头道：&ldo;我，是我……接下来都是我的不是，我见他们爷三个两天两夜没回来，心里急的要命，县太爷派人来说，说他老丈人听说我另一个女儿颜色也极好，让我干脆一并许给他，什么娥皇女英……把这事儿没过去，我当时气极了……&ldo;

她面上露出深切的悔恨和绝望：&ldo;就说我们一房是锦川侯府亲戚，本想着这县令能瞧在侯府的面子上放过他们，有所忌惮的……&rdo;

当初那位堂太爷虽然没什么才干，却很有几分大智慧，一直勒令子孙在县城安生度日，不准仗着侯府的势力胡作非为，但哪里想到家中突然有此横祸，不说也不行了。

沈太夫人也是点头：&ldo;大祸临头，也顾不得这些了。&rdo;

她身子发颤：&ldo;我本也以为县令听了这话多少有几分忌惮……哪里想到他们怕是怕了，却生了狠毒的心思，怕我们一家把话传出去，所以就……斩糙除根……&rdo;

她全身像是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ldo;婉儿她爹和她两个兄长就这么死在了牢里，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rdo;

原本平静温馨的一家三口，竟因为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毁了一家上下，屋里的女眷俱都湿了眼眶，跟着恨的身子颤抖。

沈晚照一直生活在相当平和阳光的环境下，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身边人发生这种惨事，一时也红了眼眶，伸手扶起张氏：&ldo;堂伯母快不要难过了，伯母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人心狠毒难以预料，我只问一句，若您没说与咱家的干系，难道那禽兽不如的县令就会放过堂叔和堂兄吗？您是县里的百姓，凡事儿不都得由县令生杀予夺，他要是存心想害人性命，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堂叔三人的。&rdo;

她顿了下又道：&ldo;要怪，也应该怪那些禽兽不如的，与您又有什么干系呢？&rdo;

张氏这些日子一直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丈夫儿子，听完她的话心里压着的大石才去了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太夫人到底年纪大了，阅历丰富并非常人可比，惊怒之后沉下心来问道：&ldo;然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rdo;

张氏转头看了眼沈乔，叹了口气道：&ldo;多亏这孩子还有几分机灵，当天县城稍微戒严，她就觉察出不对来了，带着我们娘俩儿收拾细软，当机立断地跑了出来。&rdo;

沈家堂房在的县城只是寻常小地方，要是山高皇帝远的，在这种地方当县令固然没什么油水可捞，但是也算是逍遥自在的土皇帝了，仗着手里的权势想干什么干什么。

对比瞧瞧京城金陵山西临安等等这些繁华都市委任的县令，别说是戒严抓人了，就是连派遣差役拿人都得思量再三，更别提对女子不轨了，就是多看一眼漂亮姑娘，没准都能被御史弹劾的找不到北，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

她神色发苦，苦笑道：&ldo;不满您说，我这辈子也没出过几回县城，一路北上，几次险些丧命。&ldo;

她们三个妇道人家，行了千里路的心酸自不用细说，沈太夫人轻叹了声，温言道：&ldo;既来了家里，什么事儿都好说，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没人能欺到你头上去。&rdo;

她说完又叹道：&ldo;老天开眼，保佑你们平安到达帝都，就是看不过眼要帮你们伸冤的意思，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念文岑风他们商议，就是为了昭昭天理，也会还你们一个公道！&rdo;

张氏大喜过望，忙拉着两个女儿给沈太夫人磕头。

说的难听些，一开始她背井离乡的时候确实想为亡夫亡子报仇的意思，但这一路走来历经重重磨难，她再不敢想旁的，只求能把两个女儿平安送到京城，侯府能给她们口饭吃就算是上天恩德了。

她哪里想到沈家人竟一口应下帮忙，大悲大喜之下她先写晕厥过去。

太夫人忙让两个孙辈的妯娌把她们扶起来，嗔道：&ldo;都是一家人，以后再不必这般多礼了。&ldo;

她见张氏忽喜忽悲，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再不敢多刺激她，转了话问些昔年趣事，说完之后沈家人才知道沈乔竟然是抱养的！

&ldo;……当年她爹不慎跌在山沟里，本以为是死定了的，没想到居然没死，当时就在山坳子里见着了阿乔，这孩子当时才丁点大，她爹都不知道哪家人这般作孽，当时就想把孩子抱回来。&rdo;

张氏神色终于安稳些了，她本是慡利泼辣的脾性，遭逢大变之后才转了性：&ldo;后来又在阿乔襁褓的不远处挖出了一只几百年的老山参，金贵得很，她爹更觉得这孩子跟自己是有些缘法的，所以立时把孩子抱了回来……长大之后觉得她相貌甚好，本想按着婉儿的名字取名沈娇的，后来发现这孩子一点也不娇气，倒很有些男孩子去，所以把女字去了。&rdo;

沈晚照听的一惊，她倒不是讶异于沈乔的身世，而是对张氏的为人十分敬佩。

要搁在寻常人家遭逢大难，肯定是先顾着亲生的孩子了，再说沈乔相貌生的这样好，要是放在狠心的人家，说不得就把她卖了凑足北上的盘缠，张氏拼着多带一个人也要把她平安带到，这品格让人不敬佩都不行。

沈家人都肃然起敬，三人方才说话的时候硬撑着一口气振奋精神，现下都有些萎靡，再说下去恐怕要伤身，沈晚照心细，抬手扯了扯玉瑶郡主的袖子：&ldo;娘。&rdo;

玉瑶郡主自也明白她的意思：&ldo;嫂嫂和两位侄女一路过来劳累得紧了，咱们不如先歇歇，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rdo;

她不说还好，一说张氏觉得脚都有些软，低叹道：&ldo;麻烦弟妹了。&rdo;

玉瑶郡主道：&ldo;嫂嫂快别说这些外道话了，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rdo;

张氏活到这个岁数，虽然见识不多，阅历却是不少的，听她说话便知是真心所言，感激地点了点头，客气话却是再不说了。

古代个把亲戚投奔是常事儿，再说堂太爷家的人事出有因，侯府自然没有不收留的道理，于是忙命人收拾出一座套院供母女三人居住，又指了得力的丫鬟服侍，倒让母女三人有些惶恐。

后来张氏知道了那日是沈晚照的回门礼，十分羞愧地向玉瑶郡主致歉：&ldo;弟妹这样待我，我竟如此糊涂，我真不知道那日是令爱的回门礼，要是知道，我断不会……&rdo;

玉瑶郡主初时心里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后来见三人形容就再没不痛快的了，她们家破人亡，况又不是成心的，怎么为着这个计较呢？

她笑道：&ldo;堂嫂来的时候礼已经成了，不会冲撞什么的，再说我素来不信这个，若是小两口日子和美，难道因为嫂嫂略哭一声就会不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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