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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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ldo;江总，叫小的来有何指示？&rdo;

半天得不到回答，我微奇，偷眼望去，见那男人正随意脱去外衣，扯下领带，在角落的吧台调了杯酒给自已。

混合着花糙，蜂蜜，橡木诸般的醇厚气息淡淡在室内回荡……好酒。干邑20年？只怕还不止。

唉，既不让我喝到，为何要叫我遇上你。我再次垂下了头，这次垂得更深。

男人优雅的手指托着郁金香状的长杯，缓缓让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游移，酒香愈发温暖：&ldo;王浮生，你知道这是什么酒么？&rdo;

&ldo;知道。&rdo;我正色道，&ldo;我烧鱼时总会放到，绍兴黄嘛。&rdo;

对面的人好似噎了一下，突然又微笑了起来：&ldo;原来你不喜欢白兰地，本来听柳五说你好酒量，还想与你小酌一番，现在看来，倒不必麻烦了。&rdo;

只不过是一杯酒精而已。我默默地告诉自已，平静道：&ldo;多谢江总费心。&rdo;

江上天微笑着，适才的怒意不知为何已全然不见，悠闲地呷了口酒，向后倚在吧台上，问道：&ldo;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调你到这里工作吗？&rdo;

&ldo;知道。&rdo;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ldo;哦，说来听听？&rdo;

江上天眯起了眼，很有兴趣地瞧着我。我只好道来：&ldo;因为我生得国色天香，千娇百媚，聪明伶俐，一代妖姬，江总对我正是一见钟情，难以忘怀。&rdo;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上天做了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没形象的事。他不顾任何风度狂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无法遏止，最后连眼泪都笑了起来。

&ldo;好……好，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难怪柳五这么推崇你……不过，&rdo;江上天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也锐利起来，&ldo;若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只靠这些法子还不够。&rdo;

我默然。是，我早该知道，一个能在残酷的商业世界拼杀出偌大帝国来的人，又怎会智商平平。突然之间，我怀念起我做苦力时那铁皮小屋，劣质白酒，和周围直率粗野的邻居们来。虽然辛苦，至少，不累。

&ldo;我来告诉你原因罢。&rdo;江上天又为自已倒了杯酒，却不喝，只是懒洋洋地在手中转动，&ldo;你听过一个故事么？&rdo;

我一直以为我的被提拔是贵人们特有的一时任性，倒没想到还有别的原因，闻言肃然，凝神聆听。

&ldo;是个很无聊的故事……有一天，一个乞丐吃饱了饭，在墙根下晒太阳，他觉得很幸福，忍不住感叹，如果每天都能有三顿饱饭，真是世上的极乐了。这话恰好被一个县官听见，于是他将那乞丐带回县衙，每天供饭让乞丐吃饱，结果三个月以后，你猜怎么着？&rdo;

这故事我不幸正听过。本想说不知道，却有种莫名的冲动，促使我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掌着我生杀大权的男人，沉声道：&ldo;欲望并不是一种错。无论贵贱，每个人都有权追求更好的生活。&rdo;

江上天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笑意：&ldo;你果然知道。没错，那个乞丐变得要求更多，而不只是三顿饱饭。其实，这个故事是说人性的，而人性‐‐不管好坏，都没法改变。&rdo;

我不置可否，也无意和他探讨学问：&ldo;这个故事和我有关系么？&rdo;

&ldo;那天看到你眼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个乞丐。&rdo;江上天微笑，潇洒地对我举了举杯，&ldo;诚如你所说，每个人都有欲望，可是在你的眼里，我却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我就扮了一回县官，将你带了回来。&rdo;

我无语。原来，王浮生只是一个试验品，供江大少闲情时研究人生之用。

&ldo;事实上，我更好奇的是这个故事的结尾。故事的最后，县官大笑着将那乞丐赶了出去，却没有说，那个乞丐重新沦落到一无所有时，心态和以前有何不同。唉，我真的很想知道。&rdo;

江上天看我的眼光完全变成了猫看老鼠的那种，既狡黠，又残酷。

他本来可以不将这些告诉我的，可是那样岂非大大无趣‐‐这真是只贪婪的猫，既要一饱口腹之欲，还要竭尽所能，看着老鼠如何恐惧挣扎来取乐。

可惜我王浮生，就算是只老鼠，也是只醉老鼠。世人何曾看见过醉鬼为明天担忧？

我淡淡一笑，鞠了个躬：&ldo;谢江总指点，小的明白了。现在不知江总可否允许小的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那里不能脱人太久。&rdo;

这种反应显然有些出乎江上天的意料，他瞪着我，终于挥了挥手。

我若无其事地退出，走到门口时江上天突然喊住我：&ldo;你……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么？&rdo;

我想了想，回过身来，郑重道：&ldo;有。&rdo;

&ldo;是什么？&rdo;

&ldo;为了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希望江总能考虑给我加薪。&rdo;

身后一片沉寂。

我如愿加到了一倍薪水。

可那个以精明著称的男人又怎会让我白吃他的午餐。一番盘算后的现在，我成了他在蓝夜时的兼职私人男佣，或者说，客房专用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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