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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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1页）

他像是在说为霖，也像是在说别的事情。

为霖再拜道：&ldo;诚如皇上所言，他们一直在保护我。&rdo;

&ldo;可他们决不会因为前路潜藏着危险就要止臣怯步不前。为霖自懂事起，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他们都在教给我同一个道理。&rdo;

&ldo;甚么？&rdo;嘉旭帝问。

为霖叩首作揖，对上嘉旭帝的目光清澈而锋锐。

&ldo;丹心照古，浩气长存。&rdo;

第193章奈何明月（一）

有寒风猎猎，狷雪拍石。

李元钧瞳仁似乎是长久地浸淫在黑暗中，显得空洞骇人。只怪鲜血太过刺目，才让他漆黑的瞳眸里有了些许微亮。

玉冠落地，白璇珠水珠一样地跳开、流淌，最终无声静止。

鹿鸣台上一下静极，谁都没反应过来，却是一声破开朱门的惊响才让众人惊醒，忙不迭地跪成一片，哆哆嗦嗦都不敢说话。

李元钧还盯着大片大片的血红，甚至连军队闯入鹿鸣台都没能在意。

她竟然敢……

比笼中雀鸟都要听话乖巧的女人，竟然敢……

傅谨之几乎是从马上跌下来，跌跌撞撞滑到了好几跤才爬到傅成璧的身边来。他先是跪在了无生息的尸体面前，好一会儿才敢去碰她的脸。

冰凉的骇人。

他还记得，傅成璧自小体质柔弱，一逢冬季就手脚冰凉，于是他就像从前那样将她抱到怀里。隔着冰冷的铠甲也暖不到她，傅谨之索性一并全褪了去，不管不顾周遭有多少明枪暗箭，将她冷掉的身子紧紧抱在胸膛间暖。

他茫然望了望周围，眼前士兵、宫人林立，皆是一副惶恐的样子看向他们，或许还说了甚么，可傅谨之听不见，他耳畔阵阵轰鸣，唯有风雪声细细拂过。

这些人的目光似乎都在看他的妹妹。

为甚么？

蛮蛮还好好的，为甚么要拿那种眼光看她？

傅谨之将傅成璧往怀中再拢了拢，&ldo;蛮蛮，没事了。哥在这儿，哥回来了。&rdo;

若不是触及到黏腻的濡热，傅谨之还不知自己的手也是冷的。鲜血几乎是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沾血的手掌。

傅谨之忽地惊了一声，一下将傅成璧狠狠抱住。他眼睛血红，颤抖着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错，他一定能找着出错的地方，不然怎么证明这是一场梦？怎么能醒过来？

可就是这样，雪是冷的，血是热的，他心腔里疼得都快要裂了。

傅谨之嘴巴张了好久才吼出了一声，真实的悲恸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错了。

是他错了。

一切都没有错，错得是他。

&ldo;你应我一声……&rdo;傅谨之亲她的额头，湿热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ldo;哥答应你再也不走了，也不回雁门关了。&rdo;

傅谨之又看她，用袖子将她额头上的血擦去，正如从前分别时他替她擦泪一样。

&ldo;咱们兄妹现在就回庐州去，一起回家好不好？&rdo;他很认真地再问。

可傅成璧闭着眼，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间，没有回应。

&ldo;哥错了，当年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京……&rdo;

他眼泪一直在往下掉，但语气很镇定，似乎就像在跟一个活着的人说话一样。

&ldo;父亲去世前要我好好照顾你，我一直没能做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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